婆子墩因为有供应马料的的职能,晾晒场占地很大,墩堡非常宽阔,外侧靠着皖河,内侧靠街的一面也很长,已经建起整排的门面来。
这条大道是跟石牌镇的主路相连,路上往来的牲口络绎不绝,路面到处是粪便,还有散落的草料,被往来的人一踩,到处一片狼藉,行人都靠在街边行走。
吴达财骑在马上,指了指旁边路面道,“这边有些马粪看着像昨天的,曹书办你晚间过来看看,雇扫夫的银子可是从咱们武学账上出的,到底有没有认真在扫。”
“属下昨日从骑兵营回来时正好看过,扫夫是在清扫,就是快天黑时路上人都还多,扫夫扫起来不便,等到天黑还没扫完,扫夫也就回去了。”
吴达财迟疑片刻道,“那还得加人,庞大人上次来特地叮嘱过,路面上每日要清扫干净,过几日庞大人又要来,都这般脏兮兮的怎生交代。”
“这实在是骑兵的牲口太多,若是把骑兵往外边迁一些,骑兵的营区往外走,这婆子墩也可以往外迁,街市中就不必这般脏乱。”
吴达财顺着一路看过去,以前刚来的时候,晒料场周围都是田地荒地,婆子墩就光秃秃的一片破烂窝棚,这才半年时间,到处都在搞建修,晒料场的边缘成了街道。
沿着晒料场修了整排的门市,大部分是仓促搭建的窝棚,但也有不少处在开工修建砖瓦房,甚至有两座二层的楼房,看着那梁顶就高出一大截,这都是婆子墩的资产。
曹书办低声道,“大人你看,婆子墩里面都是在宿松俘获的,怎么说也是流寇营中呆过,庞大人慈悲,让她们有条活路,原本让她们办草料,也是她们的本分,现下看石牌繁华了,这些婆子动了歪心思,你看这门市开张了多少生意,食铺、客栈、百货什么都不说他了,里面至少三处勾栏一个赌档,上月武学中抓到三个晚间翻墙出去的,都是到婆子墩宿娼,实在败坏军中风气。”
吴达财脸色有些不好,曹书办低声道,“武学养军中之气的地方,这么婆子墩放隔邻委实不合适,万一庞大人来的时候看到这些勾栏……”
说到这里,吴达财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曹书办立刻接着道,“赞画房要让编练营级操练,地方小了不行,能否把这婆子墩迁出去,咱们把这晒料场一并纳入武学,如此里面的地方就开阔了,营级操练才能办。”
吴达财又嗯了一声,看起来已经动心了,曹书办赶紧接着道,“属下以为,这片地方原本就是营里的,石牌这边的事务都是更定组管辖,大人你说了就算,前面沿街的墙可以全部修建成门市,武学眼下还管着石牌好多事务,清理河道、修缮码头都要花银子,便是雇扫夫这等事都记在武学账上,每次跟户房算账都看他们脸色,若是这些门市由武学接过来,租金就可以开支这些事项,也可以帮户房分担些,不用事事都求他们。”
吴达财眼神看着那婆子墩外面的门市,这里以前没有住户,门市可以修得很大,虽然大多都是些草棚,但看着确实热闹,显然生意都不错。
“到时把那些勾栏什么的赶走,做些正经生意……”吴达财突然举起手,“尤其不许开赌档,你记好了,绝对不许!”
曹书办立刻答应了,神色间颇有点兴奋。说话间已到了大门,门前一个婆子问了一声,吴达财并不搭理,由辎重营的书办在前面领路,一直走了进去。
墩里路边有不少婆子,有些看到骑马的人,知道是军官,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讨好。
吴达财昂首骑在马上,目光随意的打量那些婆子,对旁边走着的汤盛道,“汤盛,本官与你说,咱们这行伍与别家不同,庞大人那里是要看真本事的,人一定要学本事,有本事才有担当,那以后日子才过得好。一会本官带你去看一个人,他就是不懂这道理,自家没能耐就没底气,没底气就没担当,尤其还不要脸,就算一时得了气运,最终还是要败坏掉,是过不了好日子的,只得在这墩里跟这些婆子一般当个墩户。”
此时领路的书办到了一个草棚前,那里站着一个婆子,书办上前问道,“我们吴大人来了,你们墩长在哪里。”
婆子朝后面一指,“墩长今日刚搬去砖房了”
几人转头看去,窝棚中间果然有一处砖瓦房,看着是崭新的,竟然比外面门市还先修建好,原来是墩长住的。
吴达财跟众人到了瓦房前,先下了马来,才打量那栋砖瓦房,门页开着,里面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
“说是开春了把,实际还是冻人的,这般把腿脚捂着就暖和,只要腿脚暖和了吧,全身都不觉着冷,只要墩长喜欢,我们天天这般伺候你,就是下月晚间调派,还是不要忘了我们。”
听到墩长两个字,吴达财知道管事的在,当下对汤盛道,“先催办了斗笠,再带你去看那过不了好日子的墩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