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像是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张杨没有重复。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高天,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潭死水下面,是泥沙俱下的暗涌。
高天的手开始发抖。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咯咯作响。他往前冲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了。
“你在威胁我女儿?”高天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上了颤音,“你他妈的是警察,你在威胁一个六岁的小孩?你还是人吗?你没有孩子吗?”
张杨把警官证从口袋里掏出来,翻开,举到高天面前。证件上的照片和他的脸重合在一起,警徽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高天,我刚才只是在跟你陈述一个事实,让你了解我掌握了一些信息,以及这次调查的严肃性。你女儿的信息是在我们依法核实你的家庭成员时获取的,这是正常的工作流程,没有任何威胁的意思。”
他把警官证收回去,声音陡然一转,变得又冷又硬。
“但是我现在要提醒你一件事,你现在对我的态度,我可以理解为威胁恐吓执法人员。你刚才攥拳头往前冲的那一下,我看得很清楚。你想干什么?袭警?”
“我没有。”
“你没有最好。”张杨打断了他,“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刻删除视频并道歉,然后用最快速度让你的同事也删掉所有的转发视频,你应该知道是谁转发了,你能不能拿出足够的效率,我不关心,我只看结果。”
高天站在墙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那双拖鞋是蓝色的,脚趾露在外面。张杨注意到他的脚在发抖。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又像过了很久。
高天抬起头,他的眼眶是红的,他咬着下唇,咬得太用力,嘴唇上渗出了一点血珠。
“我删,但是道歉声明我不会发。我没有错。”
张杨看着高天,目光在高天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脑子里。
“道歉声明必须发。就按我刚才说的内容写,‘未经核实事实’‘措辞不够严谨’‘对公众造成了误导’,一个都不能少。”
“你这是伪造证据。”高天说,“你让我发的声明是假的,不是事实。”
“你现在再说一遍?”
高天闭上了嘴。
张杨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放在茶几上。纸上已经打印好了道歉声明的模板,甚至连标点符号都写得清清楚楚。
“照着这个,一个字都不能改。”
高天看着那张纸,没有动。
张杨把手伸到腰间,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手铐的银色在灯光下闪了一下,被他在手里翻了个面,轻轻放在茶几上。
手铐碰到茶几桌面,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照着这个,一个字都不能改。”张杨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了,轻到像是在哄一个小孩睡觉。
高天看着那副手铐,看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拿起那张纸,转身走到笔记本电脑前,打开屏幕,开始打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微微发抖,打错了几个字母,删掉又重新打。房间里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单调。
张杨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确认无误。
“把之前你删除的视频,重新上传不完整版,只有车后退加速撞人的这段,没有重新碾压的这段,一起发出去,解释清楚你发的视频不完整,事实根本不成立。”
“你”
“不要和我讨价还价,你没有资格,最后再和你的同事联系,所有你认识的自媒体和官方媒体,全部按照你的造谣内容,删除不明不白的舆论导向。”
高天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像一尊雕塑。
张杨拿起茶几上的手铐,在手里转了一圈,金属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慢慢放回了腰间。
“高记者,我知道你觉得不公平。你觉得你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你把真相告诉公众,你是正义的使者,是社会良心的代表。而我是个坏人,我是个滥用职权的腐败警察,我在打压真相,我在包庇一个杀人犯。”
高天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可能觉得这些都没错。”张杨说,“但有一点你想错了。我没有在打压真相,我是在帮你认清一个道理――你以为的真相,不一定是全部的真相。你拍到了撞人的过程,但你没有拍到在此之前发生了什么。你对那几秒钟的视频做出了你的解读,但你的解读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