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角震城,羽林出征。
延昌殿内,天子笼着袖,看着锦盒中的两尊羲皇金像,越看越喜欢!啧啧道:
“老胡是个福将,还真让他凑成一对了!”
说着笑滋滋地看向钱弱儿:
“你知不知道这是谁送的啊?”
钱弱儿对朝中事所知不多,只能从姓氏推断,搜肠刮肚想人名:
“陛下说是姓胡,又要说是福将,那,那”
“朕问的不是给朕送金像的人,而是给朕送金像的人的这个金像,又是谁送的?”
钱弱儿不知道天子是随便说话还是有考校他的意思,如果是考校这也太难了。这上哪知道去?只能有些局促地应道:
“这这小人就更不知道了”
天子毫不在意:
“朕也不知道。”
钱弱儿:?
“但朕能猜。”
胡谐之算是天子旧臣,在天子镇江州的时候,便是天子僚属,颇有恩遇。天子登基之后,为了胡谐之能娶个门,天子调教钱弱之送珠子的那段)甚至不少时候,都让天子拿大头!
像这次的宝贝羲皇像,胡谐之何尝不想自已留一个?但这是一对啊!都献给天子,那多得彩头!
天子一个我一个是爽,就怕爽不长远
胡谐之懂事,天子也很有默契,从来只是默默分账,不问胡谐之账从哪来。此时看着神像,天子似乎兴致大好,站起身,两手从袖中抽出,举手晃了晃,把袖子晃了下来,眉宇间添了几分少年人常有的跃跃欲试,嘴角微翘:
“让朕猜猜看。”
天子绕出御案,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
“这《想好了》:“我回家住。”宝月突然说道。萧鸾抬头看向女儿。宝月眼神里带着几分倔强:“只要父亲明日把这封信呈给天子,我马上搬回侯府。”《谁之责》:天子笑道:“看不出来吧!朕这一着,有四个用意。”至此已显露其二)
天子大家长似的叹了口气,然后慢悠悠抚着袖沿,理直气壮道:
“再说朕收东西,从来都是办事的!哪像老胡,偷奸耍滑”
天子撇撇嘴,一脸嫌弃模样。
钱弱儿心道:我收东西也办事。但某人不让我办
他正暗自腹诽,忽觉不对劲。
一抬头——
天子不知何时已经歪过脑袋,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钱弱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
“陛、陛下”
天子微微笑道:
“听没听到?偷奸耍滑,要不得呀——”
钱弱儿忙不迭躬身:
“是是是!偷奸耍滑要不得!小人记住了!”
“所以你是准备收钱办事了?”
“是是——”
钱弱儿下意识点头应声,可点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吓得脸都白了,又拼命摇头:
“不是不是不是——”
天子微微皱眉:
“收钱不办事?收钱不办事,床上常屙屎啊。”
钱弱儿看见天子皱眉便吓得不知所以,也不知道天子这是什么意思,赶紧下跪请罪。
至于什么罪?先不管,反正天子皱眉了,请罪总没错。
天子露出笑容:
“你呢,不笨,但也算不上多聪明。年纪小,心性不定,放外头容易学坏。以后你好好在延昌殿伺候,少去外面。别人问你,你就说你在外殿,很少进来。当然了,面子上就没那么风光嘛,但你得实惠啊!你跟朕混,朕还能亏待你?天下有多少人想听朕说话,听都听不到!你看你,轻轻松松就听到了”
自从钱弱儿入值延昌殿,和外界交流就很少了。虽然偶尔能从天子口中听到一鳞半爪的内幕,但真正关于朝中信息,还不如以前当小黄门的时候知道得多。
那时候反而还能东听一句、西听一句,得知不少新鲜事。现在整日闷在殿里,虽然有时天子会跟他漏出几个地名人名,但天子说话常没头没尾,前因不知,后果不晓,大多都听不懂。少数能理解表面意思的也是一知半解,还不一定有在外面多听多看学得多。
当然,这番话是打死也不能和天子说的。不然也太不识抬举了!能入殿听天子说话已是天大的造化!只要好好干不犯错,升迁受赏,指日可待!
更何况天子刚刚说自已是跟天子混的!!!
还说不亏待自已!!!
这是祖坟要冒青烟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