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来,才刚转过一半,手腕便被他扣住。下一瞬,人已被他带进怀里。那怀抱比平日更紧一些,像是无声无息地收拢,将她整个人牢牢圈住。
过了片刻,才低低道:
「两日不见,可有想我?」
他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她的背,宓音埋首在他胸膛,轻轻点头。
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殿中只馀鬼火幽幽,静得出奇。
这样的安静,本该教人安心,可宓音心里却乱得厉害。
兰姑的眼神、徐长老的话、还有祭师的解契之法,像一根根细线缠在心上,越理越乱。她本想等一等,再想一想,可此刻被晏无涯抱在怀里,反倒更清楚地明白——若今晚不问,她未必还问得出口。
她悄悄攥了攥指尖,终究还是轻声开了口:
「殿下……我离族已久,这些时日,总有些掛念亲人。若、若只是回去看看,很快便回来……可不可以?」
话音落下的瞬间,晏无涯手上动作停了。
宓音心口微紧,抬眼去看他。
「很快便回来?」他缓缓重复了一遍。
她被他看得发虚,仍低低应道:「嗯……」
他平静道:「你若当真回去了,那边的人,还会让你回来?」
宓音微微一僵。
晏无涯将她神色收入眼底,眼神更沉了些。
「你那婚约,他们又会否要你履行?」
宓音脸色微白,忙道:「我绝无那意思。」
她说得急,像是生怕他当真误会。
晏无涯手掌扣在她腰后,没有放开,只淡淡道:
「你无心,不代表别人也无心。一旦去了,未必还由得你自己做主。」
宓音垂下头,心间是说不清的委屈、发闷、失望。
——族人要她回,无涯要她留,却无人真正问她的意愿。
晏无涯抬手,将她垂落颊边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动作温柔。可那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
「你若只是想念亲人,便告诉我,我把人邀来。」
「可你的人,不能回去。」
宓音下意识抓住他衣袖:「殿下——」
「不能。」晏无涯打断她,这一次声音不高,却再清楚不过。
他的眸色深得像压着整片夜色。
「巫族,你不能回。」
「这件事,到此为止。」
她眼底那一丝希冀,像殿内跳动的鬼火一般,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
作者的话:说吧,想让我这把刀先落在哪里?谁先挨这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