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承英笑着邀请,那笑容真诚得几乎让人信以为真。
尤商豫点了点头:“好。”
他也会笑,笑得同样真诚。这是尤家人的必备技能,无论心里在盘算什么,脸上永远可以挂着最得体的微笑,毕竟,卑鄙的伪善者这个标签,不是白白贴上的。
它需要演技,需要耐心,需要在最恰当的时候露出最恰当的表情。就像现在,就像此刻,就像他们坐在普罗旺斯的夕阳下,仿佛真的只是一对久别重逢、相谈甚欢的堂兄弟。
而远处,尤家正在燃烧。
他们都能闻到那股焦糊味,只是谁都没有说破。
夕阳西下,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那影子交织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就像尤家人之间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血脉与恩怨。
幼幼。
尤商豫看向走廊那端舷窗外的云层,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一年的小女孩。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姓氏承载着多少罪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正在为她构建一个“清白”的堡垒。
而这座堡垒,能保护她多久呢?
当尤家彻底崩塌,当那些秘密全部曝光,当世人指着她说“看,那是尤家的后代”时,尤承英今日这份父爱,又能为她抵挡多少风雨?
尤商豫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如果尤承英回来,事情只会更复杂,尤承英想要的那份清白体面一定做不到,男人看着手机里的短信,脸上的表情又凝重了不少,他不想让薛宜当活靶子,也不想尤承英回来担安润这个项目,难保尤承英想当一回挑大梁挽救颓势的英雄。
可上飞机前收到的这条短信就是在逼他选择。
【小豫,承英他们一家子回国了。】
发信人是他叁叔。
【雯雯她们小两口和你钟阿姨都会回来,老爷子心疼幼幼,给小丫头补办了周岁宴,到时候要来不少人,你带薛宜一起来,面上得过的去。】
“面上得过的去。”
尤商豫无声的咀嚼着这几个字,神色晦暗不明。
“危楼一栋,过得去个狗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