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是乔母出来做了这个恶人:四娘, 娘也想帮帮你们, 可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啊,你们也看见了,一家子都躺在床上,真真有心无力。
这话是冲着冉佳怡说的,眼神却是看着宋大郎这个女婿。
冉佳怡见状心里满意还来不及,哪里会怪罪,只是面上肯定不能表现出来,她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让这阵子因为缺衣少食而日渐消瘦的脸蛋看起来更加愁苦了几分。
娘,没办法就算了,我也不是非要,是婆婆她,啊不,我是说,婆婆说家里没粮食了。
这一出乔母就明白了,女儿这是被亲家逼着出来要粮食的,心还是朝着自家。
心内满意,面上不表,乔母又对着女婿赔不是:女婿,你也别怪我们,家里是真的没有一丝富余。
宋大郎自然连声道不敢,其实光看面上,这乔家还不是自家呢,娘,没关系,谁家都不容易,我娘也是没办法,还希望您别怪罪。
双方你来我往一番,自然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谐景象。
有临出门前乔母的那番话,冉佳怡一行人也不急着回去,就在宋家坐了会儿。
乔家两个儿媳见公婆没有糊涂到借粮食出去,就放心的回了屋继续躺下。
只乔父乔母陪着,这种时候,请客吃饭是不可能的,只桌上每人一杯水,饥饿的时候勉强填填肚子,降低一点腹部因空虚而产生的灼热感。
干巴巴的几句对话后,双方就再无话可说,再者,说话也是要费力气的,腹中饥饿,多说一句话都感觉再消耗为数不多的能量,尤其冉佳怡两人抱着孩子走了这么远,早上吃的那些感觉早就消耗一空。
人饿就没什么精神,再想到如今的状况,悲观的情绪蔓延在众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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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了一会儿,乔父乔母也没了留人的心,实在是气氛太尴尬,只在人走之前,乔母还是不放心想亲口问一问女儿怎么样了。
将乔父和女婿留在了客厅,乔母带着女儿回了老两口的卧房。
乔母进门第一反应就是光上门,和女儿一起坐到床边,细声问起了近况。
冉佳怡自然是如实相告,包括今天宋母让她们几个儿媳带人回娘家打秋风的事,倒了个干干净净。
乔母听了先是叹息,不过转而想起自家也是这情况,就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她有点愧疚的对女儿道:四娘,娘也不是骗你,是家里的情况也不好,最近已经减少到了两天一餐,不吃饭的时候全部躺在床上,实在接济不了你。
冉佳怡不在意:娘,没事,就是有我也不能真带回去,家里那么多人,一人一口都是不小的量。
乔母连道也是,可还是担心不已:四娘,那你可怎么办啊,亲家不会难为你吧。
冉佳怡说不会:我来之前就打过招呼了,咱家人多,婆婆也知道。
听女儿这么多,乔母放下了一半的心,她起身几步打开橱柜,挪开了外层的衣服,这才露出了下面被藏起来的东西来。
那一小包的粮食,是乔家最后的保障,此时乔母却将它拿了出来。
小小的包裹被放到床铺上打开,冉佳怡看见,里面有一小份的精米,少少的一捧,白的能晃花人眼,另外还有一把干红枣和两大块黄色的糖。
东西不多,可在这时间节点却是很珍贵的东西,在关键时刻能救一家人一命的宝贝。
只见乔母挑挑拣拣,最后,将两块糖块和一把干红枣用一个块小布料包起来,塞进冉佳怡的怀里:我能给的也就这么多了,你自己藏好了,别傻不愣登的,三个孩子还指着你呢。
冉佳怡愣愣的看着怀中的东西,第一反应是不能接,边将东西塞回去边说:娘,不用,家里也
乔母却不容反驳的道:给你就接着,这点娘还是能做主的。
冉佳怡也就不再拒绝,因为乔母肯定是思考过的对女儿的一片心意,况且还留下了最珍贵的精米。
东西不多,放在一起也不到巴掌大,冉佳怡瞧了瞧自己上下,把东西往袖子里一塞就完全看不出来。
乔母又给她理了理袖子,保证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这才满意的点头:你也不要太傻,东西自己收好。
冉佳怡点头,乔母言语间都是对女儿的一片爱护,她都细细听着。
前世,原主在宋家被嫌弃,最渴望的就是父母的怀抱,可惜那时候乔父乔母因为熬坏了身子早早去了,下面弟弟弟媳没有那么亲近,有娘家也跟没有一样。
这一辈子,冉佳怡想,等她有能力了,一定要好好孝敬他们。
母女俩说完话,从屋内出来,客厅翁婿俩已经各自低头沉默。
冉佳怡牵着两个孩子,告别了乔父乔母,五人如同来时一样出了乔家大门。
这一趟算得上无功而返,气氛并不很好,一路上,冉佳怡就听的宋大郎不断唉声叹气。
冉佳怡问:怎么了?宋大郎又不说话,两次过后也就随他去,懒得搭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