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早了,山间甚至还有雾气在缭绕。
陈建州那辆沾满泥点的黑色suv稳稳刹在青山盲童学校掉漆的铁门外时,声音比往日更轻缓几分。
引擎的低鸣刚歇,教学楼方向便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杂乱却透着欢快的脚步声,踏在雨后湿润的泥土地上,啪嗒啪嗒响成一片。
几个小小的身影,拦着各自的衣角扯成一串熟门熟路地涌了出来。
“是陈叔叔!我没听错就是陈叔叔的车!”一个扎着小辫、约莫七八岁的女孩,圆圆的脸蛋兴奋地扬着,声音又脆又亮,率先喊破了山间清晨的薄雾。
“哟!景焕耳朵真灵!”陈建州笑着推门下车,摘下帽子扔在车里。
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薄毛衣,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下身是条洗得微泛白的深色牛仔裤。
他绕到车后,熟练地打开后备箱,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是印着不同标识的纸箱,里面装着崭新的盲文练习册、几大包触感各异的教具、沉甸甸的米面油,还有一大箱裹着塑料薄膜的苹果,红艳艳的,果香清甜。
“来来,浩宇过来搭把手,小心脚下。”陈建州招呼着那个咧着嘴乐的男孩。
男孩立刻循着声音和熟悉的气息准确无误地靠近,手摸索着,准确地抓住了一个装着柔软布艺玩具的纸箱边缘。
陈建州半蹲下来,稳稳托着箱底,和他一起用力,配合默契得仿佛排练过许多次。
“陈叔,你身上还是那个香香的木头味儿!”张浩宇把脸凑近箱子,鼻翼翕动,像只确认领地的小动物,然后笃定地宣布,“就是这个味儿,松树!”
“你鼻子挺灵!”陈建州哈哈一笑,腾出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揉他头顶,“就你记性好。”
松木调的须后水气味,是他在这群孩子心中独有的印记。
其他孩子也围拢过来,小手试探着伸向那些纸箱,或是准确无误地揪住了陈建州的衣角、裤腿。
陈小虎也乐呵呵地摸了过来,动作很利索,
紧紧抱住了一小箱苹果,小脸贴在上面:“苹果!陈叔你带苹果来了!”
“对,快抱去尝尝好不好吃,小虎这力气,快赶上我了!”
陈建州笑着,轻松地把另一箱更重的米搬出来,“走,咱们搬进去!咱老规矩,谁搬得稳当又利索,待会儿奖励多听一个故事!”
孩子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七手八脚却又井然有序地分担起物资,簇拥着陈建州,像一群归巢的雏鸟围着领路的大鸟,熟稔地穿过小小的、有几处地砖已经碎裂的操场,向那栋刷着陈旧淡黄色涂料的二层小楼走去。
晨光熹微,湿漉漉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短短、相互依偎的身影。
一楼的走廊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粉笔尘味。
刚把东西堆放在楼梯拐角那个充当临时储藏室的小隔间里,陈建州就被两股力量同时劫持了。
“陈叔叔!”左边袖子被一只小手紧紧攥住,是和景焕在一个班的小女孩,声音带着急切,小脸绷得紧紧的,“你来评评理!昨天下午的音乐课,明明是我们班唱得更好,更整齐!李老师都点头了……”
话音未落,右边衣角也被用力一扯。”另一个班的一个小男孩气鼓鼓地反驳:“你瞎说!我们班声音洪亮,感情饱满!刘老师都夸我们有进步!流动红旗就该是我们班的!”
“就是我们的!”女孩不甘示弱,声音拔高了。
“我们的!”男孩也梗着脖子。
两个小家伙像斗架的小公鸡,隔着陈建州就吵开了,小手还各自紧紧抓着他,仿佛他就是这世间唯一公正的裁判官。
其他几个搬完东西的孩子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扬小脸朝着声音的方向,带着看热闹的兴奋
-----------------------
作者有话说:感恩相伴 万字奉上![抱抱]
第19章
“哎哎!”
陈建州被扯得左右微晃, 却不恼,反而笑了起来,声音洪亮地压过了两个小家伙的争执,“不得了不得了, 这是两位大侠这是要华山论剑啊, 今日在我这无名小卒面前就要一决高下了?”
两个小孩依旧气势汹汹抓着陈建州衣服, 不松劲。
“咳咳, ”陈建州清清嗓子, 煞有介事地一手一个, 轻轻搭在两个小家伙的肩膀上, 把他们拉近了些, “两位大侠,听我一言。想当年,那武林盟主之位,靠的是什么?是单打独斗吗?”他故意停顿, 等了两秒。
男孩迟疑地小声接话:“不…不是吧?”
“对,当然不是!”陈建州斩钉截铁,“靠的是啥?是侠义精神!是团结一心!是路见不平一声吼, 该出手时就出手!
“噗嗤……”女孩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啊,”陈建州的声音放柔和了些, 循循善诱,“咱们这流动红旗, 比的不是哪个班声音最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