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才和缓了些。
屈白一将手写的名刺递交过去:“这是小郎君带来的人。”
兵卒看了眼,名刺确实是郎君的,做不得假,加之又有屈白一在,他们也放行了,只是目光一直紧盯着他们,明显不敢松懈。
屈白一骑马在前,同容祐告了声得罪。
容祐知晓他是何意,面色严肃地说:“他只是在行自己的职责,哪里有错。我倒是觉得极好,应当称赞。”
屈白一浑然不在意地笑笑:“是极是极。”
容祐看他嬉皮笑脸的模样,拧了下眉,到底没多说什么。
一行人进了庄子,恰好和练兵归来的杨憬打了一个照面。
杨憬曾和虞将离一起见过容祐,不过那时是在雍州的宴会上,人又多,他二人还没来得及互相被人引见,他就来了幽州。
近日听小郎君碎碎念着小舅舅要给他寻个小将士过来,他当时还在想会是谁,没料到居然是白马银枪容见山。
容祐是雍州平山郡安定县人,此地多勇武忠信之辈,他也是骁勇善战,忠肝义胆的人。虽出身于地方上的豪强,他却从不干以权压人的事。
此人身长八尺,姿颜雄伟,十几岁时就精通武艺且熟读兵书,凭他的品格和能力在乡里赢得了声誉。容祐还曾在盗匪出现乡中时,组织过乡勇抗击,从而引来不少青年才俊的追随。他在展现出傲人的领导能力后,轻易成为他们的领袖。
容祐有这样过人的本领也不见自傲,他谦逊有礼,认出杨憬之后,也没因他只是个毛头小子就轻看,反倒是拱手见礼:“在下容祐,见过中山伯。”
杨憬一愣,赶紧道:“我还没取字,也当不得中山伯这个称谓,见山兄叫我一声杨大郎就是了。”
反正他没有其他的弟兄,说自己是老大也无人跳出来反驳。
他又看了眼容祐身旁的那些汉子们,急忙说道:“兄弟们远道而来,一路舟车劳顿,多有辛苦。不若先请入席暂歇,余事稍后再议。”
容祐面颊有些泛红:“这怎好意思呢?”
还没能正式投靠郡守,就开始在他这白吃白喝,饶是容祐也有些难为情。
杨憬:“只是略备一些薄酒,还望见山兄能够赏脸。”
二人你来我往地客气推让,看得屈白一在一旁直打呵欠。
待他们说话时,杨憬身旁那个机灵的属官就已经去吩咐人置办席面去了,压根用不着多操心。
……
本该推杯换盏的时候,一群汉子们却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吃得头也不抬。
几个饭桶抬出来后就见了底,又去填得满满当当,之后再见底,如此循环往复。
“唔唔,老大,这馒头包子还挺好吃的。”
“这个炒菜滋味也好啊!”
“冬日吃羊肉汤,喝上一碗,浑身就暖了。哈哈哈哈。”
容祐单手蒙住了自己的面庞,感觉自己的面皮都丢光了,他嘴唇嗫嚅:“大郎,让你见笑了。”
杨憬并不在意地一摇头:“弟兄们都是真性情,他们吃得好,才说明我这次为你们备的酒宴没有随意敷衍。”
容祐迟疑:“那会不会让你们破费……”
要知道几十个汉子放开了肚子吃,那一顿能吃下去的就非同小可了,更不要说杨憬还将他们的马都牵下去,也喂了吃食……
杨憬道:“无妨,养兵就是要往好了养,若是叫兄弟们连饭都吃不好,又怎么好意思让他们陪着自己抛头颅洒热血?”
容祐自愧弗如:“郡守大人大气,杨大郎亦是如此。”
他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庄子里做主的不可能只是杨憬这个将士,花大钱养兵的肯定还是背后之人。
杨憬突然笑笑:“其实,庄子上主事的人并非是南郡守。”
容祐惊讶:“哦,那是谁?”
要知道当初前来拜访他,还写了举荐名刺的可是虞将离,他不帮着自己的阿姊家,还会帮其他人不成?
杨憬:“见山兄应当已经见过小郎君了吧。”
容祐随着他的话,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奶娃娃的身影。且不说他今日才见着那小孩,就是许多年前才见过,他恐怕也难以忘怀。
他用着一言难尽的说辞:“小郎君……是个聪慧敏秀的孩子,在下这么多年也只见过这样一个。”
杨憬猜出来个大概,不免觉得好笑,他直白地说:“小郎君才是我们的主事人。”
容祐刚放进嘴里的酒水就把他呛得说不出话,未免失礼,他握拳抵在唇边,脸颊都给涨红了。
在场的人全都在用诧异的目光望着他。
屈白一就道:“酒太好喝了,容将军多半是一时喝急了吧。”
兄弟们都是些大老粗,完全不怀疑他的话。
“哈哈哈,老大别着急嘛,我看好酒还有许多,你慢些喝不就是了。”
“老大你也真是,瞧你这急的,让弟兄们面子往哪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