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是谁,半掩着嘴,笑得猥琐又兴奋,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下作的快意。
林品一循声挤过去,冷眉一竖,直逼那说话的人:“污蔑亲王,你可知该当何罪!本官要将你抓起来,看你还敢不敢信口胡诌!”
那男人见他衣品不凡,立马软了:“别人都这么说的,大人可不能逮着我不放啊!”
林品一怒道:“还有谁?”
男人回道:“大人只需换个茶楼就能听见了。”
男人从手中挣脱,林品一冷哼一声,不再理会。
也不知这风声何时起的。
林品一确认了书摊伙计那含糊其辞的说法,这些话本,是近几日才突然在几个大书坊和流动书摊上出现的,印得多,卖得便宜,销得却奇快。
话本中那些对号入座的影射,主角明王,年轻俊美,体弱多病却权势日隆,居于熙和府……而明王身边那些或才高八斗或英武不凡的男宠们,其身份特征新科状元,戍边将军,简直是将熙平王和他的人扒了层皮,再套上这肮脏不堪的外衣。
普通升斗小民,哪里能将王府中重要属臣的官职,姓氏,乃至大致经历摸得如此门清?这分明是有人处心积虑,将阴毒的心思裹在市井猎奇的糖衣下,意图从最不堪的角度,毁掉谢允明清誉与名望!
除了三皇子,还能有谁?
林品一心中冷笑,那三皇子恐怕是正面难以抗衡,便使出这等下作手段,亏他想的出来,利用市井流言的烂泥,污了皎皎明月的光辉?真是阴损至极!
也不知这风声,是否已顺着宫墙的缝隙,钻进了那九重宫阙之内?若陛下听闻……
林品一匆匆赶去面见谢允明,将几本话本置于案上。
谢允明目光扫过那几本书册,并未动怒,反而带着一丝探究,伸手欲取。
“殿下不可!”林品一上前半步,挡住了谢允明的手。
谢允明一顿,收回了手,看着他:“有何不可?”
林品一想到那书里的内容,顿时觉得自己的举动实在失礼,语气急切起来:“臣无状!但此等污秽不堪之物,字字句句都如同毒蝇秽矢,实在不堪入目,万勿脏了殿下的眼!”
一旁的秦烈眉头紧锁,沉声问道:“林大人已经看过了?”
“是。”林品一点头,复而咳嗽一声:“若非亲眼看个明白,如何知晓对方手段之龌龊卑劣,用心之阴毒狠绝?臣……不得不看!”
秦烈默然。
阿若有些好奇地问:“林大人既已看过,不妨大致说说,这些脏水里,都泼了些什么?也好让主子知晓,对方的手段到了哪种程度。”
林品一点点头,略微概述一番。
其一讲述那位高权重的明王于学院中偶见一清高状元郎,将其视为玩物,欲强掳回府,状元郎抵死不从,却遭小人构陷,明王假意施恩相救,状元郎迫于恩情屈从。就在明王欲行不轨之时,状元郎却意外坠马身亡。
明王因此伤心不已,所幸在贴心侍卫的陪伴下,一番颠鸾倒凤,走出了阴霾。
其二,写某位战功赫赫的将军凯旋,明王觊觎其英武肉身,意图强占,将军刚烈不从,奈何家门突遭横祸,落魄无依,只得向明王求助,明王遂以此为挟,将军为家族屈身,后将军再度出征,却战死沙场。
明王因此性情大变,整日与身边侍卫纠缠厮混,得以走出情伤。
其三更是荒唐,说那状元郎与将军皆对明王倾心,千方百计入得王府,却为争宠而互相倾轧,闹得王府后宅不宁,明王厌烦,将二人一并驱逐,而后又觉寂寞,幸有贴心侍卫常伴左右,一番云雨后,遂觉身心满足,万事顺遂。
秦烈早已抬手扶额,紧闭双眼,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阿若忍不住笑了一声,单看这故事,这背后定有某人的影子,她侧过脸,看向自家主子。谢允明的神色依旧淡淡的,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起一丝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