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吗?我都怕我现在听你的话,下一秒我爷爷奶奶,还有神家、边家、望家被你们害死的所有人,从地府冲出来和我算账。”
宫世玉抬起眼,平静道:“何必这么急躁?我都还没说出我的交换条件,说不定这个条件,是你最想要的呢?”
莫醉微微躬着身子:“老头子,我这不是急躁,是节约时间成本。在门口的时候,我还当你们挺有诚意的,还说要谈生意……没想到一进屋子里,你们的脑子就像是被暖气糊住似的。”她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带着几分鄙夷,“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烂尾楼地下的人体实验,幕后主使是不是宫家?”
宫宝珊正要开口,被宫世玉拦住。他定定看着莫醉,声音沙哑:“是。烂尾楼里的实验是宫家投资研究的。”
莫醉满意地点头,这才重新坐下,继续问:“格尔木防空洞里的干尸和白骨,是不是你们制作的?”
宫世玉轻声道:“姑娘,做生意讲究你来我往。你是不是也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这要求不算过分。莫醉也好奇,宫世玉亲自来找她,究竟为了什么。她轻轻颔首:“可以。”
“我想知道,瑞琼最后说了什么。”
宫世玉紧紧攥着拐杖,拐杖顶端雕刻的瑞兽边角嵌入他的掌心,泛着青白色。他定定看着莫醉,不错过她的任何一丝表情,眼中有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宫世玉的反应出乎莫醉的预料。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有那么一丁点不知道是懊悔还是歉疚的人性。
在开门前,莫醉想过很多宫世玉来这里找她的理由,比如他想用莫病威胁她做一些事,比如他是为了烂尾楼的事来兴师问罪,又比如他想威逼利诱迫得她闭嘴,还有可能是打算套出望家的坐标,虽然这个坐标莫醉也不知道。
她想过很多答案,唯独没想到宫世玉第一个问题会问这个。
莫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她说了很多,但没有一件和你有关。”
宫世玉有些失望:“她都说了什么?”
这没什么可隐瞒的,莫醉如实说:“我们没有时间聊太多,她的记忆也已经开始模糊了,记不得太多的事。她将来燕城找你之后的事,能记得都告诉我了,比如如何在你的诱惑下,害死了神家全族的人,比如吉牙族流传的干尸复活的传说。”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我刚刚说错了一件事,她提过你一句。”她忍不住笑起来,将所有的恶意注入这句话,“她说原来你从来没有爱过她。她说她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了你。”
不知是不是错觉,宫世玉枯黄的双目似乎比刚刚要湿润,胸口的起伏也剧烈了些,甚至发出些细微的、像是拉动风箱时的声响。他干枯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成了一条线,阻住了情绪的泄漏。
莫醉盯着他的反应,双眼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抓到了他心口的弱点,再次刺入一把打磨好的利刃。
“你知道神瑞琼,你的妻子,你唯一的妻子,你女儿的母亲,是怎么死的吗?她是自杀。她知道只要拿到那块石头,她就不会死,但她却坚持让我把那块石头带走。”莫醉的手掌撑住面前的桌几,一字一句,格外清晰,“她说啊,她害死了那么多人,是所有悲剧的源头,她没脸再活下去了,也不能让错误继续下去。让我带着石头离开,找个地方丢掉。她想亲手终结所有的错误。”莫醉松开手,坐回沙发中,带着几分嘲讽,“老头儿,你多失败啊?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见你。你说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费劲心思想要什么长生不老之术,图什么啊?图一辈子被爱人、被亲人怨恨吗?”
“你什么都不懂。”宫世玉缓缓道,“你们什么都不懂。如果我们的实验成功了,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人类的寿命将被重新谱写,意味着上千年来这么多人都没能解决的难题,被我们解决了!意味着无尽的财富,无尽的荣耀!只要我们成功了,瑞琼就不会死了!我们就能永远一起生活在一起了!可是你!是你!你毁了这一切!你毁了我们几十年的心血,你让这几百人的牺牲全部白费!是你害死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