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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亲(1 / 2)

平日冷清没几个僕从的京城楼府,此时里外都是八方来的宾客。每处厢房、每层楼都设有酒席,这是当代巫家形式的婚礼。恰好楼府虽卖了多数器物用以照顾西南,不过宅院留着供僕从作安身之处,这几日,本在书坊做事的僕从与昔日熟识的帮佣,都回楼府帮忙操办婚礼事务。

姒午云一身暗红嫁衣缀着似冰湖一般的浅蓝天青石。长曳的裙摆以浅绿又富光泽丝线绣上几株正生着嫩芽或含苞待放的兰花。

这是她头一回成亲的婚服,当时的小姑娘还含着些许天青石与兰花那不明显的娇俏,只有身边的新郎才明白她的雀跃可爱。现在的姒娘子则与暗红华衣的从容相互辉映,对一切欣喜都坦然表现。虽依旧是淡淡地笑着,可新郎瞭解并感受到,所牵着的爱人和自己都与当年有所不同了。

宾客不全然是为新人而来,有巫门与书坊的藉此机会来连络合作,有新进官人只为瞧瞧那位隐而居西南的曾经副相而来。还有瞧瞧传言中死而復生的那位大巫……嗯,确实如鬼魅一般。新人发觉他们的窥看,微微向他们所在的窗口致意。

那气度!他们陛下真得学学啊……

「当初都闹成那副德性了,这婚很光彩吗!你们就结……」皇帝累得倒在楼府一小楼天井树下。

「当初大漾乌烟瘴气,有个体统吗?您就敢接。」楼宣昀在反驳皇帝时,嘴总是快的。

这栋是楼府边角不开放的小楼,聚着的都是些熟人。

「话说,那些孩子是你们学生?」皇帝有气无力地指了指,掛着些许慈爱。

孩子堆中的照顾着他们吃饭的老人,与小少年围绕的女子探头。

皇帝半张面都在抽搐,克制着在孩子面前骂太难听的衝动,咬牙问:「那蒙脸的女人是谁?」

「陛下想的那人。」姒午云道。

「为何这两玩意儿都能被你们夫妇找回来!」皇帝忿忿,白眼一翻,道:「罢了,朕不认识,方才替你们在外周旋宾客,朕已是累得眼昏。」说罢扯出笑向一群孩子道:「《徐江鑑》读过了吗?」

少年学子近前一步回话:「稟陛下,已浅读前四篇章。约略明白雩地与玥地盐务。」

「大漾的樑柱呀!好好吃饭,快些长高。漾廷欢迎诸位,有缘定要做朕的门生!想任什么职务呀?」

小少年窃窃又似没真防着皇帝听见,向安綺道:「原来说书人说皇上『犹年少』是真。」

皇帝心里暗骂安綺怎么教书育人的话没敢说出。唾面自乾,唾面自乾。

外头的当年安綺派、新漾廷派、何魏派馀下支持者来围楼府闹事。被黎守带人一通花拳绣腿、装疯卖傻赶走了。黎守便也走进到小楼。

同样地,他看见天井旁回廊下支着饭桌嘻笑的圆眼女子,和替孩子检查饭碗剩了多少菜的高瘦老人,愣愣将目光看向皇帝。皇帝回来个「别问」的无奈眼神。

「二位这是打算红白事一块办了?还是想看老夫吐个血助助兴?」黎守瞪了眼楼姒二人。

何观虽知自己身分尷尬,可还是讲究礼数地起身作揖问候:「这位是……?」

安綺支颐轻慢地笑道:「朝议大夫,曾经的黎守黎将军。」

安綺的学生有意无意退到安綺身后,提醒道:「夫子,恭敬些,您不行个礼吗?」

皇帝远在京城,有何威仪,西南人都只当传言,加上方才皇帝散漫模样确实不怎么有威严。可这位黎将是真部署他们大西南过的,加上少年人就喜这般不执着一个立场,懂得「变通」的人物,故其威名在好打听山外事的学子间广为传播,比姒午云更胜。

什么变通?那是出尔反尔。安綺笑道:「以往都是黎大夫上前与我见礼的。我恭敬了,怕他不习惯。」

「夫子,您是不知向这么大的官如何行礼吧?」学生无奈瞪了眼,小声道:「您就学无嗔夫子那般便好。」

黎守被何观那一礼惊得还未缓过神来。安綺抓到他这神情,调侃:「黎大夫,您可受得住我二人的礼?」

「你什么人?」黎守故作不屑地瞥了眼。心里暗骂好一个曾经的天下第一尊贵之人,不要命了直说,亏他还为如何对她的身分睁隻眼闭隻眼慌着。

安綺的学生见此,忙护到安綺身前。道:「黎大夫莫要见怪,我们夫子从小被家里人宠大的,脾气古怪些。我们西南小地方都任她这么嬉闹,才不懂外头的体统。多有得罪,还望大夫恕罪。」

岂不知当年朝廷体统就是随她绕的?黎守也想学陛下白眼,可顾及学生,便压下了,稳重的眉目笑道:「无妨,年轻人不如『当年』那么对当官的恭敬是好事。」

学生回道:「是、是啊,不过失礼了总会害人不好受,人世该多些快乐才是长久之道,万分感谢大夫宽容。」

「好孩子呀!」黎守感动地看向姒楼二人,又看向安綺,回了个「瞧你,真给你学生丢人」的眼神。

安綺得意回了眼:「是我学生太好」。

楼府外的街巷被涌来的小贩簇拥作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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