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盛荣欢准备的这么齐全,多看对方一眼,后者正眼巴巴可怜兮兮瞅着他,眼底还有没褪去的潮湿,像是一个随时被人丢弃的可怜小狗,勾着让人生出无限的怜惜和同情。
霍颢垂着眼不敢去看第二眼,用爪子不太熟练,慢吞吞敲出一句机械音:“没事,我只是不想让乌金死。”
盛荣欢眼底适时露出惊喜,随即又小心翼翼开口:“那……如果乌金能活下来,你还会离开吗?”
霍颢诧异抬眼,难道他之所以坦白,是因为找到办法救醒乌金?
眼底的震惊在对上盛荣欢焦躁不安急切的复杂目光时,莫名缓和下来,他自己也说不清看到盛荣欢不舍自己害怕自己离开会这么开心,敲字,答非所问:“你找到救醒乌金的办法了?怎么救?就算我选择留下,你也见不到我,有区别吗?”
盛荣欢没想到霍颢会选择这么直白的询问,但这比他预期的还要好,对方这般心平气和问出来,有这个疑问,显然已经思考过留下来的办法:“是,我已经找到办法。乌金醒来,虽然你不能留在猫身里,但我给你寻了新的暂时留下的躯壳。”
霍颢却是听得眉心一跳:“新的躯壳?你做了什么?”
他怕对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为了留下自己无所不用其极。
盛荣欢仿佛能猜到他的想法:“你放心,只是一个陶人,是我亲手烧制出来的,一个暂时居住的地方。我知道你习惯待在墓地,但是……你能不能先委屈一下留在陶人里,盛荣白母子和闽行人最近去过你的墓地,过几天又是你的忌日,我担心他们要对你做什么。所以……能不能先留下来?”
说到最后,声音很低,轻不可闻。
霍颢本就觉得留在哪里无所谓,只是以前有个理由,能说是为了乌金,可如今乌金既然能醒……
没想到盛荣欢又给他找到一个理由,他迟疑一番,抬眼看向对面,对方垂着眼看不出情绪,只能看到眼睑,以及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别的,正在细微颤抖的眼睫。
长长的睫毛因为颤抖在眼下落下阴影,仿佛有什么扫过心头,等他回神时,爪子已经打下一句话。
陌生一板一眼的机械声响起时,一人一猫仿佛才被惊醒。
“我留下。”
简单的三个字,霍颢心头最后一丝迟疑在看到盛荣欢飞快抬眼眸底流露出的激动与喜悦时彻底消融,望着喜笑颜开仿佛得到什么珍贵承诺的青年,他爪子无意识抓握一下,不自然垂下眼,遮住眸底的情绪。
以至于他没看到下一刻对面的人眸底闪过一抹得逞的愉悦,只是转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盛荣欢一开始以为只有七成,但没想到比他预期的还要顺利,经过书房这一番装可怜,他更加确定,霍颢比他预想的……还要心软。
他甚至忍不住更多的贪念,他是不是能所求的……更多呢?
盛荣欢接下来两天没提及立刻让乌金醒来的事,霍颢只以为他还有些后续准备没完成。
霍颢只知道系统的存在,以及每次从盛荣欢只言词组中,知道他需要帮炮灰改变命格,继而得到对应的能量值。
而能量值能兑换他需要的东西。
上次盛荣欢让他一个鬼魂显形,正是兑换了见鬼符。
这次能让乌金醒来,应该也是能量值起了大作用。
上次让鬼显形用的能量值就很多,这次能让乌金醒来,只怕更是一个很高的数值。怪不得这些天他这么忙,尤其是最近几天,甚至没怎么合眼。
原来都是想让乌金醒来……
霍颢理智上知道应该替盛荣欢高兴,当初乌金出事,对方的眼泪和难过不是作假,这也是当时他为什么没第一时间离开这具猫身的原因。
可心里依然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尤其是想到他轻易答应留下,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未知的一具陶人。
或者还有更深次的东西在作祟,只是霍颢不愿意深想,也不能继续想。
盛荣欢心情反倒是很好,除了忙了些。
他每晚再忙都会准时回来,甚至变着花样给霍颢做猫能吃的东西。
但对霍颢来说,这具猫身能吃的种类不多,不少还是他不喜欢的,更无法接受生食。
不过每次霍颢胃口不佳时,面对盛荣欢期待的目光,他还是吃了下去。
想到他离开这就猫身,变成一具陶人,到时候还吃不到任何食物,甚至嗅不到任何味道,如今这般寡淡的猫食,也许还是难能可贵的。
盛荣欢虽然攒够救醒乌金的能量值,霍颢答应留下比他想的还要轻松,加上他还没做好完全的准备,以防忌日那天出现任何意外,他需要更多的能量值,所以这两天,他离开是继续赚能量值。
终于到了忌日前一天,离盛荣欢和霍颢上次在书房谈话,过了将近一周。
霍颢不知道是既然答应那就要重诺,还是破罐子破摔,倒是没觉得时间过得快,反倒是盛荣欢以前每次出门都会带着他,生怕他会被人捉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