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惊刃开口:“你……”
天下第一应得极快:“嗯?”
“你真的是天下第一?”惊刃神色凝重几分,“线索太多太杂,我怕是…找错人了。”
“……”
天下第一抄起一旁的小团扇,“啪嗒”一声敲在惊刃额上。
“是是是,你找错人了。”
她没好气道:
“本姑娘年芳四百八十八,姓柳名染堤,至于你找的‘天下第一’是哪一位,现如今在哪儿——我不知道。”
柳染堤一摊手:“满意了么?我辛辛苦苦熬了半个时辰的药汤,赶紧给我过来喝。”
惊刃狐疑地盯着她。
身为无字诏最出色的暗卫之一,惊刃对自己的能力颇有自信:天下第一的行踪,确实断在这片深林之中。
无论身形、武功,还是言行举止,此人与传闻中的“天下第一”都大致相符。
就是她的行为举止,实在有些太过古怪,让惊刃疑虑重重,总觉得自己找错人了。
惊刃绞尽脑汁地思索着,一条条一件件,却总有些理不清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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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深林间异变突生。
不远处,一阵飞鸟扑棱而起,枝叶被刀刃斩落在地,溅起阵阵沙尘。
只见林中蓦然冲出一队人,皆是身着红衣,顷刻间,便将木屋团团围住。
为首者神色倨傲,腰间系着软鞭,目光转了一圈,落在两位姑娘头上。
惊刃还未反应过来,眼前忽地一暗,白羽裘衣从头罩落,将她像小粽子似的裹住。
这裘衣片刻前还披在她身上,绒毛间还存着一丝丝热意,温和柔软地搂住她。
惊刃一时有些恍然。
柳染堤动作利落,替她细细系紧领口,确保没有一丝缝隙后,这才转过头来。
她福了福身,声音温婉恭顺:“不知几位大人突然来此,是因何事?”
“民女与家妹只是在林间采药,若有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为首女子抬起下颌。
她身旁的侍从踏前一步,冷声道:“你们可曾见过一名身着黑衣,头戴帷帽之人?”
柳染堤紧张地拢着手,恍然道:“禀报各位大人,好像是见过的。”
“前些时辰,我与家妹采药至崖边,远远瞧见有人在那里与人缠斗。”
她侧身一指,某顶被缝坏了的帷帽被丢在石炉旁,生无可恋地侧翻着,沾染些尘。
“那两人战得激烈,帷帽也被削落。”
“我瞧这黑纱料子金贵,或许能卖几个铜板,才在她们走后偷偷拾了回来。”
侍从连忙上前,捡起帷帽,恭恭敬敬地递给红衣女子。
红衣打量两眼:“确实像是那人的。”
“那悬崖就在不远处,”柳染堤补充道,“各位大人往西边走两步便能寻到。”
红衣女眯起眼,嗤了一声。
她缓缓开口道:“不能让有人知晓我们来过,动作利索些,待会要赶路。”
言下之意——
【灭口。】
杀意如潮,骤然涌来。
数道寒芒几乎在同时破空而出,刀锋急速逼近二人,直取咽喉心口。
惊刃心头一紧,下意识想要以匕首去挡,却被柳染堤一把拉住手腕。
“可惜啊,可惜啊。”
柳染堤叹了口气,笑意轻柔缥缈:“我明明给你们指了一条活路。”
只听“哧”一声清响,一枚树叶自眼眶而入,扎透了最前方那名侍从的头颅。
鲜血自眼窝处迸出,那人瞪大双目,连惊叫都未及发出,身形便直直倒下。
枝叶簌簌作响,卷起她散落肩侧的长发,柳染堤撩起耳际发丝,又是一笑。
红衣女倒吸凉气,正欲开口喊些什么,身后却已多出一道白衣身影。
小团扇一转,飘飘然划过她的脖颈。
只见一道细细血线爬上肌肤,红衣女神色呆滞,头颅一歪,旋即“噗通”坠地,身子甚至还维持着欲抽鞭的姿势。
扇骨为柄,扇面为刃。
剩下几人这才惊觉不妙,连忙向彼此聚拢,奈何方才动念,喉间已被寒意浸透。
几个呼吸之间,林中血腥气骤浓。
鲜血浸湿地面,红衣倒作一片,尸体横七竖八,无一生还。
柳染堤立于尸阵中,稍垂着头。
小团扇在手心间一转,殷红血珠滴滴答答地坠落,砸在红衣女身侧的令牌上,模糊了上面的“赤尘”二字。
惊刃站在原地,看着她眨眼间杀了数人,象牙白衣衫却依旧洁净如初,没染上一滴血泽。
她转头笑笑:“小刺客,你瞧。”
“别人家来杀人,都恨不得多带些帮手,”柳染堤悠悠道,“就你是一个人来的,多稀奇。”
惊刃望着满地狼藉,沉默不语。
她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