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也不一定。
沈姝纠结得很。
未来的事是没有定数的。
倘若她杀了阿嬷也没办法改变未来呢。
而且,不是说天命既定吗,她这样做是要遭雷劈的。
可以杀她……
不可以杀她……
可以……
不可以……
……
沈姝脑子都想晕了,只觉得眼前景色慢慢旋转出颜色来。
她晃了晃脑子,心里清明些,又将大半身子搁在阿泉身上看她练字。
沈姝自觉她是没有重量的,压在这孩子肩膀上并不影响她握笔写字。
而且,阿泉也没有提出任何意见。
沈姝给阿泉的练字帖完全是想起什么写什么,也许是某本古籍篇章,也许曾看过的灵异志怪,再正式些,便是史料典籍。
沈姝越过阿泉向下看,她的字是跟娘亲学的,只能算得上工整秀丽,起笔利落收笔却含蓄。
“初时,王珺喜胡娘子,爱之怜之,欲以心相送。娘子感其心,许己身。
二年暮春,产下一女而去。
王珺怀女悲戚,欲同去,为其乡劝阻:稚女无母,何如?遂止。
然四年冬,乡人寻王珺,未果,入其室,大惊。
三尺狐皮钉于墙,王女攀其上,顽笑不止。
原胡娘子非人,狐精耳。故死后为狐,王珺剥其皮鞣制。
乡人问王珺,答曰:为女留母。”
是《留狐母》,她幼年看过的一本志怪里头的一个故事。
沈姝随意抬手点在其中的一个字上,问阿泉:“这字怎么念?”
阿泉侧头,已经没了第一次被考的羞赧,自信作答:“珺。”
沈姝又指。
阿泉:“稚。沈姐姐,这些字我全都认识了。”
沈姝挑眉,问她看懂了吗?
阿泉这次犹豫了下,眉头都皱到一处去。
“是狐狸生子死去的故事。但为什么王珺要剥她的皮,最开始她不是喜欢胡娘子愿意把心也送给她的吗?”
阿泉不懂这种爱情。
沈姝其实也不太懂,她当个精怪奇闻来看的。
但阿泉这样问了,她也得给出个能让孩子理解的答案。
“王珺太爱了,不忍心和胡娘子分离,想要日夜都看到爱人的身影罢。”
沈姝说完又觉得这样不妥当,阿泉毕竟是个孩子,她总觉得不应当和孩子说情啊爱啊的。
阿泉却如了然般点点头,“沈姐姐,我明白了。”
沈姝想,不,你不明白。
她想重新和阿泉解释,想用一种更简洁的方式让她知道这样的爱其实不对。
但小孩子很难专注一件事,她终于想起来怎么说时,阿泉已经被旁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
沈姝顺着阿泉的目光向外看去,半开的窗前阴沉浓云压低许多,洋洋洒洒的雪花自天上悠然飘落,雪白于窗前纷乱。
下雪了。
阿泉趴在窗棂上半个身子都探出去够雪花,到底是孩子,一场雪让她开心许多。
沈姝却是看愣了。
满眼纷纷落雪压枝低,阿泉笑着捧回雪花瓣叫她看。
沈姝低头,恰看到冰晶化在她手心里,如此迅速,转瞬即逝。
她又呆住了。
沈姝从未关注过时间流逝,不知何时已经入了冬,阿泉也换上了冬装,连天都开始飘雪。
再过不久,就是新年。
沈姝想,这是她在这儿的第一个年关。
她和阿泉在一起的第一个年头。
一定要好好过。
oooooooo
作者留言:
《留狐母》是我自己编的啦,文学功底不强,不能细看哈。 意思是狐狸娘子爱上王珺给她生了个孩子就死了。王珺舍不得狐狸娘子就把她的皮扒下来给孩子留纪念。
第20章 恶鬼吃人
又一个雪天,沈姝歪在窗前看阿泉在外头堆雪人。
这孩子难得活泼,一个人堆的雪人也有鼻子有眼的。
过几天便是年关,宴府也热闹许多,沈姝出去闲逛时总能撞见几个女侍笑脸盈盈地拿着年货走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