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剑还给了宴奚辞。
她轻轻柔柔的唤她,用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方式。
“你什么醒的?外头下了雪,怎么不多穿一点?”她开始轻嗔她,好似眼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她只是来祠堂拜一拜,拜完了,她自然会回去。
今夜一切正常,并没有人试图横剑自刎。
可她细白脖颈上那几道格外显眼的血线却真实地叫宴奚辞难以沉进她的温柔里。
沈姝瞒着她,她一直在瞒着她,她甚至想瞒着自己到永远。
她们根本不会有未来。
“我该怎么办?”宴奚辞望着她,她也松了手,于是那把剑一下子便掉在地上,尖利的声音响起时,她眼底已然闪烁着泪光。
“沈姝,你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手抬起,要去触摸沈姝脸上的笑,可指尖将将贴上她脸颊时,宴奚辞却停住了。
沈姝从头至尾都没有看她,她的目光越过她看向祠堂外,定格在那场突然的落雪里。
宴奚辞垂眸,像是终于知道自己自始至终在演一场独角戏的木偶人一样。
她的情绪她的生活她的一切都因为沈姝而运行着。
可是,有一天她发现连接着她和沈姝的绳子从中断开了。
咔嚓一声,木偶人定在了戏台上。
她不知所措,她所有的一切的源头都来自沈姝,可是,当沈姝要抛弃她时,木偶能怎么做呢。
她开始说话,语气很平静,只是平铺直叙。
用她自己的声音,些许的哽咽难堪,乃至卑微。
“我知道了。”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知道你想救谁,知道你不是为了我。”
“颜姨和我说,你要死了。”
眼眶里打转的泪淌下来,她望着沈姝,将自己的心一下下剖开递到她手上:“我不想你死,沈姝。”
“沈姝,我喜欢你。”
木偶的膝盖弯曲下去,她跪下来,仰头看向她的主人,“沈姝,我爱你。”
沈姝脸上的笑慢慢地,一点点地消失了。
她去看宴奚辞,似乎不可置信,她的游刃有余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眼底的茫然怅惘。
“你说什么?”
置身事外的神女终于被拉了进来。
宴奚辞眼底浓重的兴奋一闪而逝。
她们注定会一同坠下万丈深渊,一同沉进深不见底的海湾里去。
宴奚辞捧起沈姝冰凉的指尖贴在脸颊上,郑重说:“我愿意为你去死。”
沈姝撩起她鬓边一缕发丝,她低眉凝望着她,眼底温柔依旧,却冷酷地抽了手。
她居高临下,不再愿意给宴奚辞一个目光。
“可我不愿意,你死了,我想救的那个人就活不了。”
说完,她兀自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下来:“阿泉,不能乖一点么?”
宴奚辞的眼眶更红了,她低眉顺目着,仍带着一丝期望问沈姝:“那我呢?我乖、我听话的话,会有什么奖励?”
“姐姐,你不会走的,对么?”
她仰着面,清正五官生出股难言的脆弱来,如同纷飞大雪中的一枝白梅,叫沈姝硬起来的心肠软了下去。
不对。
沈姝在心头长叹了口气,她蹲下身,和宴奚辞平视着。
“当然,我们在未来还会再见到。我从来不会骗你的,真的。”
宴奚辞拆穿她:“可你一直在骗我。”
“从头到尾,你的计划里根本就没有我,你从来没有想过我!”
“怎么会没想过呢。”沈姝轻轻捧起宴奚辞泪流不止的脸,缓声道:“你是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沈姝顿了下,道:“和她一样。”
她们都知道这个“她”是谁,但宴奚辞已经无暇多想了,她无意识咬住唇,思考着沈姝话里的意思。
沈姝继续说:“倘若没有这个计划的话,阿泉,我们根本不会有认识的机会。你得活下去,活下去我们才会再遇见。”
“真的么?”宴奚辞低声问她,眼里闪烁着困惑。
真正被动游离计划之外却和计划紧密相关的宴奚辞好似被沈姝说动了,她用脸颊轻蹭着沈姝的指尖,漆黑的眼下茫然与懵懂快要溢出来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