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场四层楼梯间的血液。
——或许是怕引起恐慌吗,五条悟竟然把地板上的血擦干净了。
望着五条悟伸向他的那只手,加茂伊吹微微吸了口气,试探着去接过纸巾。
直到纸巾被加茂伊吹收进放钱的小包中时,五条悟都没有表现出任何阻拦的意思——显然将纸巾交给加茂伊吹正是他的本意。
“虽然目前还很活跃的家伙都是杂鱼级别,但赤血操术毕竟是使用身体的某部分进行攻击的术式,对于你来说,还是小心些为妙。”五条悟看出了他的疑惑,简单解释了几句,“我的意思是,血液可能会被有心人收集利用。”
加茂伊吹抿唇,一时有些词穷。
血液对于加茂一族而言已经变为工具,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没人会选择专程处理已经使用过的血液,也正是因为这种习惯,他的确忽略了五条悟所说的可能性。
短暂的沉默后,加茂伊吹有些惭愧地说道:“谢谢,之后我会注意。”
就在加茂伊吹没能接话的这段时间里,五条悟已经走到不远处散发出阵阵腥味的尸体旁,他伸出一只脚,用球鞋的鞋尖挑起变得湿哒哒的外袍,歪着头朝下方看了一眼。
“是我刚才看到的诅咒师没错。”他凭借粟坂二良富有特色的眉眼辨认出了这具尸体的身份,又直白地问道,“另外一个老婆子在哪?”
加茂伊吹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别让惊讶的情绪冒犯到面前的六眼术师。
他快速眨了眨眼,片刻便调整好了神态,回答道:“抱歉,我追来时已经有些迟了,他们分头行动,我只来得及解决其中一个。”
五条悟不置可否地点头,收回右脚,顺道在布料干净的位置随便蹭了下鞋尖。
见到这样的一幕,加茂伊吹心中的奇妙情绪更甚,不知不觉间便压过了刚才一直折磨着他的负担感。
——看来在半年间有了变化的人不只是他与禅院甚尔。
加茂伊吹犹豫一瞬,咬了咬下唇,还是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总感觉五条君……似乎在上次见面时还没有这么……”
他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形容。
“……锋芒外露?”
——六眼神子也会有如此生动的一面吗?
第41章
与五条悟并肩走在东京街头,加茂伊吹随意说起京都高专中的见闻,对方脸上一直是副万事无关的冷淡模样,也不知是否仍有些在意他刚才的问题。
“杂鱼”“老婆子”等词汇在日常交流中算是相当失礼的说法,以加茂伊吹当前的品性与处境而言,即便面前是粟坂二良这种罪大恶极之人,恐怕也难以如此直白地表露出厌恶与轻蔑。
五条悟基本不会在说话时增添个人情感格外强烈的词语,他的言行被咒术界的千万双眼睛盯着,冷漠既是本性又是保护壳,避免无端被人揣测些什么。
虽然是时隔许久才重逢,加茂伊吹也没想到他会接连抛下数个相对来说有些出格的词汇,就多少因此而迷惑起来:
究竟是五条悟本身改了性格,还是他们在未曾相见的情况下更亲密了?
加茂伊吹不喜欢在雾中朦朦胧胧地做事,也需要另一个要紧的问题占据思想,避免粟坂二良惨死时的脸再反复出现在脑海之中。
于是他顺势问了,并且因为五条悟蹭鞋的动作忍不住笑了出来,虽说转移话题时似乎有些僵硬,却也算顺利地使双方的注意力从诅咒师来到了彼此身上。
当时的五条悟瞟他一眼,显然是理解了他话中的含义:“只是逐渐发现有些话不必藏在心里,说出口反而更让人心情愉快而已。”
“啊,”加茂伊吹真心实意道,“是件好事呢。”
五条悟不置可否,离脚边的尸体稍远了些,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