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劲松重重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部分重担,脸上终于露出笑意:“好!一言为定!我等着你的船。”
从那里出来,司机停在俱乐部的门口,他没有上车,脑子里乱乱的,转身沿着滨江步道走去。失去一个贡献20稳定现金流的基石客户,会给公司造成很致命的打击。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不仅仅是业绩下滑,还会面临一系列的信任危机。
立即的财务冲击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公司内部已经召开过几次会议来商讨。更棘手的是连锁的信任危机,银行的态度会转变,融资成本也会跟着上升,外界的质疑会使股价也应声下跌。
接下来一周,是他近年来职业生涯最忙碌的一周。
他迅速削减非核心开支,考虑出售了几处非核心资产回血;亲自出面,稳定住最大几家银行和核心供应商,争取了信任和时间。
下令让团队不惜代价,甚至短期亏本,去抢夺新客户或新订单,填补住现金流。
他忙得脚不着地,一天只睡几个小时,来不及细想谁要搞他。一周后,局面貌似是稳定了一些。
他变相抵押了部分个人股权来换取银行信任;那项促销计划在侵蚀品牌价值;最精锐的团队被调去救火,其他战略方向被暂时搁置。
第52章 所谓家人
一天傍晚,邵凭川刚刚开完会,身心俱疲,他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点了一支烟。父亲邵正坤打来了电话。
盯着那个名字,他犹豫了几秒,直到烟灰簌簌落下才接起。
“怎么搞得?听说你丢了远东的生意?消息都传到我这儿了。”父亲威严的声音从听筒传了过来。
“没什么,我会处理好。”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你那个公司是不是又碰了什么不该碰的线?”
邵凭川闭上眼,“没有的事,您放心。”
“无风不起浪!我早说过,你这摊子名头听着响,实际上根本经不起查,几家客户流失的风言风语都传到我这里了。我告诉你,做事要顾点脸面!要是真出事了,你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整个邵家的脸。早知道你这么能折腾,当初就不该放你出去单干!净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还有事吗?”
“没有了,我就是打电话提醒你一下,你好自为之。”
“好。”
他已经累的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
挂了电话。
从未期待过雪中送炭。
可每一次,当他身陷漩涡,最先急切地想要与他撇清关系的,却总是这些所谓的家人。仿佛他是什么亟待处理的污点一样。
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的维护着邵家的名声和空洞的体面,是怕自己连累到他哥邵明泽吗?应该是的。
陆乘抱着一堆资料,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又或许是一直在。
邵凭川摁灭了烟,“你都听到了?”
“嗯,凭川”陆乘张口想安慰他,却不知说什么。
“我没事。习惯了。”
“你爸他一直都这样吗?”
“不然呢,你还指望他说,好儿子,撑不住了就回家吗?”
“至少你还有我,你可以依靠我。我就在你身后,至少可以给你靠一下。”
邵凭川缓缓转过头,红血丝布满眼底,已经是疲惫至极:“傻不傻,过来。”他抬眼望向陆乘,有些错愕地问:“你怎么哭了?”
邵凭川抬起手指很轻地蹭掉他眼角的泪,动作笨拙。
陆乘没有意识到自己哭了。
“回办公室,回去休息一下,第一次见这阵仗,你这几天也够累的吧。”
他办公室的里间有一张床。
邵凭川没脱外套,扯松领带和衣躺了上去。他背对着门口,蜷缩起身体。
陆乘轻轻带上门,熄了大灯,看着他此时此刻有些单薄的背影,侧身坐下,背靠着床头,一条腿曲起,形成一个让邵凭川可以倚靠的角落。
邵凭川的身体僵了一下,他将头向后靠去,枕在了陆乘的腿侧。
“你睡吧,我不睡。”
陆乘屏住呼吸,感觉到邵凭川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陆乘低头,看着邵凭川沉睡的侧脸。灯光在他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眉头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舒展。那种醒时刀锋般的冷厉和戒备褪去了。
他看起来只是很累。
陆乘靠在床背,也闭上了眼。
直到手机的震动声响起,将两人吵醒。
邵凭川坐起身,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几点了?”
“快十一点。”陆乘活动着麻木的手臂。
邵凭川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助理关于紧急会议的提醒。他一边快速回复,一边走向办公桌。
“你回家吧。”他将自己置身于备选方案中,头也没抬。
桌子上摆着几份财经报纸,针对公司近期出现的问题进行了集中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