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参见陛下。”
明月朗刚要动作,洛景澈却是走了进来,自然地在他身边坐下了:“先生莫要多礼。”
明月朗顿了顿,遂抬手给他沏了杯茶。
洛景澈望着眼前透亮茶汤里转着圈儿下沉的茶叶,轻声道:“有先生和明悟大师相助,这密道想必不日内就能修起来了。”
“可是先生,”他见杯中茶叶沉了底,浅浅抬眸看向桌案对面的人,“您又是为何要这么做呢?”
明明他一手培育出来的,应是洛景诚……这个连话本里都未曾多提及的人物,究竟为何会对他助力至此呢?
连颟直视着他的眼睛,露出极其坦然而温和的笑意:“陛下与月朗当真有缘。”
“方才月朗一进门,也问了微臣这个问题。”
洛景澈指尖微顿,随即正常拿起了茶盏。
“都是数年前的事了。”连颟轻叹了一声,“微臣与秦妃娘娘、明老将军,甚至明悟,都是旧相识啊。”
……又是秦妃。
洛景澈眼睫颤了颤。
通往感业寺和京城的密道,密道出口在他母妃的故居,还有不远处的极乐坊。
数十年前他的母妃,究竟被怎样一张大网缠住无法脱身呢?
那么,为何会在宫中蹉跎,又为何引得事态发展到如此地步呢。
明月朗侧目而望,只见身边人极为罕见的露出了如离群小鹿般迷茫又脆弱的一瞬。
仿佛回到了他守在一旁,看着这人无声无息地躺在榻上的那些天。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放大了,有些细细密密的疼。
【作者有话说】
心疼男人了,你完了。
祸心
连颟,孤儿出身,自幼寒苦。
他勤学聪慧,苦读诗书十余载,凭一己之力高中状元后,颇受先帝赏识,一步步高升至丞相。他却在大权在握、权朝倾野之时退居幕后,自请为太傅,教导皇子公主读书识字。
一个原话本中并未过多着墨的角色,一个上辈子甚至都不曾在他生命中出现过几次的人。
却在他重生后,于无形之中向他伸出了无数次援手。
动机难以捉摸,但是却实实在在的给他带来了好处。
洛景澈神色晦暗不明,看着连颟含笑的眼睛,心却不住地往下沉。
他从来不相信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好命之人。
所有送上门来的好意,其实暗中早标好了价格。
只是连颟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是什么心思,连颟藏得深,他还看不透。
看见洛景澈的沉默,连颟却是丝毫不介意般笑了,神情中似乎还有几分赞许:“陛下如今处境,有警惕之心才是好事。”
“不过有一点陛下定可放心,”连颟的深情甚至称得上温和,“微臣敢对上天、敢对秦妃发誓,微臣绝无害陛下之心。”
“只要陛下想,微臣定竭尽所能,辅助陛下君临天下。”
他深深看着洛景澈,说出最后一句直击他心脏的话。
“这也是我对秦妃娘娘的承诺。”
回宫途中,二人一路沉默。
“陛下……”
“你……”
二人同时开了口,洛景澈笑了:“小将军有什么话便先说吧。”
明月朗顿了顿,开口道:“我……从未从父亲那里听说秦妃与太傅还曾是旧相识一事。”
“不过,我也无法解释为何太傅如今会这般鼎力相助于陛下,”明月朗微微皱了皱眉,“陛下登基以来一直危机四伏。哪怕太傅是曾经传道授业于我的先生,我也无法参透他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心。”
“还请陛下多加小心。”
洛景澈略略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笑道:“多谢小将军。”
快走到御书房,洛景澈轻松道:“有明悟相助,小将军赢来的钱或许可以用来做别的了。”
明月朗:“……陛下怎知我一定会赢钱呢?”
……他甚至笃定自己去了极乐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