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息
“……多谢你。”
罗昭轻轻松了手,屈以茉神情恍惚地站稳落地,声音有些低。
自屈以茉进昌国公府后,罗昭便奉了洛景澈之命一直在不远处蹲守。
一开始还算正常,从濮莹玉引着屈以茉去了院后的树林,罗昭便高度戒备了起来。
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他身后的明月朗率先意识到不对,架弓之时他便已如另一支无弦之箭一般窜了出去,还好没真的让屈以茉受伤。
他见屈以茉脸色难看,费劲思考半晌,干巴巴道:“……没事了,不会有危险了。”
屈以茉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知道。”
“你莫不是怕陛下怪罪?”罗昭沉默良久,福至心灵道,“你已经很努力了,陛下向来宽容,必不会苛责于你的。”
屈以茉抬眸看了看他,有些无言。她从袖口中扯出几张被抓得皱皱巴巴的纸张,轻声道:“带我去见陛下吧,这里面会有陛下想要的东西吗?”
罗昭瞪大眼,眼神瞬间变得肃然:“走,我们现在就进宫。”
安顺为屈以茉递上了一杯热茶,又给她披上了薄毯,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身侧葛郎中捧着那几张破破烂烂的药方纸仔细研究,看得极为认真。
洛景澈刚听完屈以茉和罗昭的讲述,看向屈以茉的目光多了几分自责。
他终究还是给这个真心待他的姑娘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在听到屈以茉讲着自己因为看到濮莹玉紧张的那一瞬间而判断出那一片可能会有药方的时候。
洛景澈衷心道:“聪明姑娘。”
屈以茉缓过神来,颇有些不好意思。罗昭拱手,为她请功,说她不仅能自救,还记得抓走几张药方藏于袖口。
屈以茉被夸得脸颊微红。
洛景澈真真是对这个看似单纯娇弱的女子肃然起敬。
他认真地看着屈以茉道:“屈小姐,多谢你。”
那边葛郎中对着纸张上的药方研究半晌,眼神发光:“陛下,虽然这几张药方里也没有明写出具体的用药,但已经大大缩小了范围,”
“再给我两日功夫,哪怕一个方子一个方子的试,也一定能有个结果!”
闻言,座下诸人皆是精神一振。
屈以茉紧绷的神经刚刚松缓些,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陛下,还有一个陶罐……”
陶罐?
濮莹玉同她说的关于这虫子的用处,对着皇帝,她却实在是说不出口。
罗昭愣了愣,接话道:“陛下,确实还有一个陶罐,里面装的好像是,虫子。但是刚才……应该是被明将军拿走了。”
“……诶,明将军还没有回来吗?”
陶罐里的,虫子?
洛景澈眼神微沉。
明月朗拿了陶罐,本是要随着罗昭他们之后直接进宫,却是在宫门前脚步略顿了一顿。
他浅浅抬眸看了眼这个手掌大小般极为不起眼的土陶罐,调转了脚步朝将军府而去。
回到府上,他唤来了明良。
“去查这个,”他声音浅淡,眼神却极为锐利,“是不是当年秦妃下给先帝的,情人蛊。”
南芜的疫病状况愈演愈烈,隐隐有传播开来的趋势。民间怨声载道,家家户户闭门不出,朝堂之内也是一片死气沉沉,已有少量朝臣称病无法上朝。
远在南芜的洛景诚也再次来信,称疫病来势汹汹,正在考虑将婚事延期举行,进京谢恩一事也会延后。
洛景澈一边顶着压力坚持让人每日在城中布粥放药,一边持续供给让葛朗中试出治疗疫病的方子。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在洛景澈撑着疲惫至极的身子熬着大夜处理政事之后,葛朗中带着狂喜和激动从药房中冲了出来,大喊道:“陛下!陛下!”
“治疗疫病的方子,我写出来了!”
洛景澈握笔的手略一顿,终于微松了口气。
……今日正是原定的,洛景诚迎娶侧妃的大喜之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