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月朗近身的瞬间,他一手将洛景澈甩开,一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将明月朗佩于腰间的剑鞘直直夺下。
洛景澈被他摔在一旁跌落在地,再抬眼时,只见长剑出鞘,明月朗的剑锋直指向胡吉木的喉咙,胡吉木将剑鞘挡于身前,却见明月朗眼神稍暗,持剑的手略略一顿。
胡吉木眸光一动,将剑鞘正面迎上他的剑锋。明月朗想要收手却是已来不及,刹那间剑鞘落地四分五裂。随之摔在地上的,赫然有一个位于剑鞘最前端的完整尖形木质盒!
明月朗眼神一凝,却终究慢了一步,被虎视眈眈的胡吉木抢先一步将那木盒拿在了手中。
“……明兄,你当真是令我刮目相看!”胡吉木夸张地感叹着,抬手用力便将木盒捏得粉碎。
木盒里,赫然是两只沉睡的蛊虫。
“……难怪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感叹道,“明兄,你又是怎么让他俩睡着的?这秘方,能否也教教我?”
明月朗眼神变得极其危险,提着长剑直直上前,招招式式皆是杀机。
然而就在他的长剑已生生将胡吉木步步逼退直指咽喉之时,他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心悸。
这阵心悸来得突然又迅猛,他身形摇晃一步,竟是不得不靠长剑支撑才能站稳。
洛景澈回过神,失声喊道:“明月朗!”
胡吉木大口喘着粗气,额前冷汗涔涔:“……还好他娘的是起效了,不然真要交代在这了。”
明月朗只觉身体越来越无力,终究是没支撑住,跪撑在地。
洛景澈赶来扶着他,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怒火:“你对他做了什么?!”
胡吉木擦了擦额前冷汗,扯开嘴角笑了笑:“……一点小小的药物罢了,你放心,我可没有杀人的胆子,一个时辰后他自然就会恢复了。”
闻言洛景澈稍稍冷静了些许,胸腔却仍是后怕地不停起伏。他想将明月朗扶起来,胡吉木却是一把攥住了他的手,以不由分说的姿态将什么东西塞了进来。
感受到手心里缓缓动了起来的活物,洛景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胡吉木低声笑了笑,声音里还带着些喘,“动手吧,皇帝陛下。”
【作者有话说】
虫子走开!
一念
洛景澈僵着身子,看向自己手心里的两只蛊虫。
其实这两只蛊虫不大,拢在手心里,甚至还没有小拇指粗。
软黏的手感极大地刺激了洛景澈的感官,他打了个寒颤,几乎下意识地想把手上的东西甩出去。
这时胡吉木喘着粗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握得极紧:“……你在犹豫什么?”
“……只需划破一个小口,它自会顺着血液的味道进入人体内,”胡吉木语速极快,“这蛊虫伤不了你分毫。并且从此以后,只要你没事,他也不会有事。”
“不管你们之间到底是虚情假意,还是确有纠缠,”胡吉木紧紧盯着洛景澈,似是想仔仔细细看清楚他的模样,“这都是你的机会。”
洛景澈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禁锢了母妃一生的东西。
也是不该开始的一切的源头。
他倏然抬眼看向胡吉木,眼神有些冷。
他怎么会认为,自己……
然而余光中,一直用剑锋强撑着站在身侧的明月朗终是无力支撑,长剑落地时发出了极为清脆的坠响。
与长剑一同落地的,还有洛景澈下意识想去搀扶时,被明月朗甩开的手。
洛景澈双手狼狈撑地,飞起的扬尘在眼前飘然旋转,与之一起如坠冰窟的还有自己的心。
“铛——”
他感受到了身侧明月朗的目光。
很深,很沉。
洛景澈沉默着抬起手起身。站稳的瞬间,他的脚尖用力覆盖在了他双手撑地的地方,然后轻轻碾了碾。
明月朗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错愕,却见胡吉木目眦欲裂道:“……你在干什么?!”
他一把甩开了洛景澈,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的脚底。
两只小小的蛊虫,早已与泥土混为一体,再无生机。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胡吉木一向的轻浮笑意荡然无存,他一把揪住了洛景澈的衣领,几乎是冲在他的鼻尖跟前怒吼道。
洛景澈被他揪住衣领被迫仰起头,但盯住他的眼神含了杀意,声音也仿佛降到冰点。
“我做什么,需要你来多嘴吗?”
胡吉木的手微微一凝,敏锐察觉到了眼前这人状态微妙的变化。
如果说刚才的洛景澈看上去还像是能因他三言两语而产生动摇的样子,此刻的他,却完全冷了下去。
浑身上下就好像被能凝结成冰的寒意裹住,死气沉沉且冰冷刺骨。
这样的状态,还有他那句话……
胡吉木松了手,脸上再次出现了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