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哑声道,“您当真不明白,奴为何宁死也要留下来么?”
“朕怎会明白?”谢融蹲下身,掐住他的下巴,“你若回了塞北,未曾不会有一日卷土重来,可你这个蠢货,居然不走——”
谢融说到此处,忍不住笑出声。
简直是天助我也!
天道那个老东西若是瞧见他的主角主动抛弃前程,怕是要气死了吧?
陆元驹留在这儿,将永无出头之日,只能做一个低贱的奴隶!
可谢融又喜欢极了陆元驹这副自甘下贱的样子。
谢融掐在陆元驹下巴上的手指都兴奋得发抖,似乎被他取悦到了极致,“你被塞北抛弃了,往后都只能当朕的奴隶了。”
男人唇边淌出鲜血,仰头注视他时,瞳孔有些涣散,跟着他的话念:“当陛下的奴隶。”
好可怜,好喜欢,就像他曾经收养的那条小狗一样。
被所有人抛弃的小狗,除了他,再无人会收留一条脏兮兮的狗。
曾经的小狗变成了与他为敌的贱人,但现在他又找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
谢融一点儿也不嫌弃男人脸上的血污,温柔地抚摸陆元驹的头,“摸摸头便不疼了,朕会收留你的。”
陆元驹被抬去了养心殿治伤。
只是在治伤之前,谢融帮脏兮兮的男人洗了澡,就像洗西风时一样。
男人坐在曾经给西风沐浴的大木盆里,直勾勾盯着谢融素白的小脸看,身体兴奋对谢融打招呼。
他旁边便是龇牙咧嘴朝他咆哮的獒犬,只是碍于谢融在此不敢真的咬上来。
西风气得嗷嗷叫,狗爪刨地,不断哈气。
狗的盆,居然被可恶的人抢走了!
狗的主人,也要被可恶的人抢走了!
狗不活了!
病弱暴戾的太子22
谢融把脏兮兮的男人洗干净了。
你看,其实只要陆元驹变得很可怜很可怜,他就会对陆元驹很好很好。
因为他最喜欢的就是小狗。
他很高兴,仿佛又回到了沧澜山的日子,他还是天赋卓绝人人艳羡的剑修,而姓陆的不过是他的养的小狗,永远只能跟在他后头,乞求他的怜悯。
但谢融是天子,天子的疑心总是很重。
所以等陆元驹伤好后,他故意丢弃了男人几次,在城墙上看着男人被关在宫门外急得团团转,最后咬牙切齿从冷宫的狗洞里钻了进来。
看起来很乖,很怕被抛弃,比以前那条狗还要乖。
陆元驹钻完狗洞一抬头,就看见他的陛下立在一棵枯树下,恶意满满地打量他:“这么喜欢钻西风的狗洞,日后你就都从这儿出去好了。”
陆元驹道:“好。”
谢融便打他踢他,骂他下贱,然后骂着骂着,又笑嘻嘻地上前揽住他的脖子亲他,语调甜腻温软,说他好乖,说乖狗都是这样任打任骂还摇尾巴的。
原来陛下口是心非,口中的下贱便是乖。
于是陆元驹开始喜欢谢融这样骂他乖。
谢融只骂他不骂旁人的泼辣模样,实在可爱极了。
其实谢融偶尔也会打骂宫人,打骂朝臣,但都比不得他的次数多,因为他是陛下一人的奴隶,他能爬陛下的床榻给陛下暖床,陛下在榻上尤其爱骂他,明明自个儿都哭了也要骂他。
陆元驹为此着迷,他愿称之为爱。
爱一个人,注定为他着迷,着迷他的言行举止,他的嬉笑怒骂,他的恶毒、自私、凉薄以及任何一切。
塞北残部偶尔会暗中传信质问他,是否背叛草原,沦为天朝皇帝的走狗。
陆元驹问心无愧,他已在刑部大牢死过一次了,他宁死也没有说出塞北残部的下落,算是报答草原养育他的恩情。
后面他又活了,因为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了谢融,于是他想活下去。
草原是自由的,它养育苍鹰狼犬,但永远不会阻拦苍鹰和狼犬是要独行,还是去寻觅自己的主人。
可谢融的身子总是不太好。
时不时重病一场便是三四个月下不了榻,奄奄一息躺在男人怀里,被男人抱着去沐浴用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