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叠照片:“检察长难道就不好奇,”他刻意拖长了音调,“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特意寄到检察院的?”
“检察院有这么多资源,不去追查真正的幕后黑手,反倒对我的私生活如此……兴致盎然。”
手指突然重重按在照片上:“往小了说,这是我的家事。往大了说,这是一次针对敌对势力的成功反击行动。只不过恰好有个雄子受了伤。”
审讯室的灯光在他眼中投下深沉的阴影,苏特尔的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弧度,
“就算他真的死了。”
“那也是为帝国捐躯的至高荣誉。”
……
凌晨两点十七分,重症监护室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塞缪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双眼。
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苍白的天花板和环绕四周的精密仪器。病房里空无一人,只有门外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他努力睁大双眼,视线在病房门口来回搜寻,却只看到冰冷的金属门框和闪烁的仪器指示灯。
“苏特尔……”
塞缪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干裂的唇瓣渗出点点血珠。外界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毛玻璃,模糊不清地传入耳中。
哪怕只是隔着玻璃远远地看一眼也好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长。塞缪艰难地撑起上半身,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在发力时猛地僵住,肩部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冷汗瞬间浸透了病号服。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才勉强压下那阵眩晕。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苍白的皮肤上。颤抖的手指抓住输液架,试图借力挪向门口。
然而虚弱的身体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格外艰难。输液架突然向一侧倾斜,带着塞缪重重摔向地面。撞击的瞬间,肩部的伤口彻底崩裂,温热的血液浸透了绷带,在洁白的病房地板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塞缪蜷缩在地上急促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伤口。他咬着牙,用未受伤的左臂艰难撑起身体,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咔嗒”一声,门被推开。
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从外面走进来,塞缪看他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细节。他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是奇思。
“阁下!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还不能随便下床……”
奇思作为雄保会特派代表站在病房里,金发在灯光下泛着耀眼的光泽。按照惯例,a级雄虫受伤应由会长亲自慰问,但现任会长是苏特尔上将的血亲,此刻正因避嫌而缺席。
奇思上前半步,公式化地欠身:“关于苏特尔上将的失职,雄保会已经联合检察院启动调查程序,将根据《雄虫保护法》第……”
塞缪的视线越过医生肩头,死死盯着敞开的门缝。心跳在胸腔里剧烈鼓动,震得耳膜生疼。
如果苏特尔在门外,听到这些动静早就该……
没有。
走廊的灯光冷冷地照进来,空荡荡的没有半个人影。
医生伸手想要扶他回床,塞缪猛地后退半步。
“苏特尔呢?”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在哪?!”塞缪提高音量,突然的爆发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奇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检察院。现在应该正在接受审讯。”
塞缪踉跄着向门口走去,病号服后背已被鲜血浸透。
这样太危险了,奇思急忙阻拦:“证据确凿!就算您不去,他也逃不过应有的惩罚!”
塞缪猛地转身,眼中寒芒暴涨,“谁给你们的权力处置我的雌君?”
奇思还想再说什么,但下一秒塞缪的脖子旁边凭空出现一把闪着寒光的刀刃,那柄刀极其锋利,只是轻轻抵在皮肤上就留下数道细小的划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