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刚才被钱总逼退时,不小心在栏杆上蹭到的地方。
他的动作非常非常轻。
林漾浑身僵硬,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
厉沉舟的指尖很烫,那轻微的触碰却像带着电流,让他头皮发麻。
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低垂的眼睫,紧抿的薄唇,以及那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担忧。
“疼不疼?”
他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漾猛地回过神,像是被烫到一样偏开头,躲开了他的触碰,声音细若蚊蚋:“……不疼。”
厉沉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眸色暗沉了一瞬。
他缓缓收回手,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他又沉默地看了林漾几秒,确认他除了受到惊吓似乎并无大碍,才终于像是完成了某项极其艰难的任务般,身体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些。
“没事了。”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林漾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说完,他转过身,似乎想要离开这个过于逼仄,气氛也过于诡异的空间。
但他的手刚碰到门把手,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住了动作。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林漾,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平淡,却依旧带着一丝滞涩:
“外面的事,我会处理。”
“在这里休息,别出去。”
然后,他拧开门锁,拉开门,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咔哒。”
门被轻轻带上。
洗手间里,只剩下林漾一个人,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手里还握着那块,逐渐变温的湿毛巾和半瓶矿泉水。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冷冽的木质香,和一丝极属于厉沉舟的体温。
林漾缓缓滑坐到冰凉的地面上,将脸埋进膝盖里,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混乱。
厉沉舟……
作者有话说:
记忆闪回
为什么?
这个问题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为什么那样暴怒?
为什么那样害怕?为什么递来毛巾和解酒药?为什么用那种近乎笨拙的姿态检查他是否受伤?
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厉沉舟。
他认知里的厉沉舟,应该是冰冷的,漠然的,视他如无物的,最多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对所属物品的维护欲。
就像维护一辆车,一件古董,不让别人轻易碰触玷污。
但刚才那个厉沉舟,不一样。
那强硬的保护姿态,那眼底深处一闪而过近乎失控的担忧和后怕,太过真实,真实得让林漾感到恐惧和迷惑。
他闭上眼,阳台上的画面,再次清晰地回放。
厉沉舟骤然出现的冰冷身影,捏碎钱总手腕时的狠戾,将他紧紧箍进怀里时,那沉重急促的心跳,还有低哑的追问:“有没有事?他碰到你了?”
——“他不喝酒。”
——“擦擦脸。”
——“不是酒。吃了会舒服点。”
——“疼不疼?”
那些生硬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话语和行为,与他平日里冷硬漠然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割裂。
恍惚间,一些被深埋的,属于前世的破碎记忆碎片,挣扎着浮上意识的海面。
也是酒会。
灯红酒绿,人影憧憧。
他被人围着劝酒,一杯又一杯,胃里灼烧般难受,头晕目眩。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唯一能救他出困境的男人。
厉沉舟就站在不远处的光影交界处,手里端着酒杯,正与人交谈。
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侧过头来。
灯光有些迷离,林漾看不清他完整的表情,只记得那双深邃的眼睛,在交错的光影中,似乎极其快速地掠过了一丝,类似烦躁和担忧的情绪。
很淡,很快,快得让他以为是酒精带来的错觉。
然后,厉沉舟就移开了目光,继续与人谈话,再也没有看他一眼。
他当时心凉了半截,只觉得那果然是自己的错觉。
厉沉舟怎么会担心他?他巴不得自己这个碍眼的“妻子”出丑吧?
后来……后来他好像还是被灌得晕乎乎的,是厉沉舟的助理程维过来,以“厉总吩咐”为由,将他带离了会场。
他当时浑浑噩噩,只觉得是厉沉舟嫌他丢人,并未深思。
还有一次,他好像生病了,发高烧,躺在床上昏沉沉的。
夜里渴得厉害,挣扎着想喝水,却没什么力气。
模糊中,似乎有人走进房间,动作有些僵硬地扶起他,喂他喝水。
那人的手掌很烫,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呛得他咳嗽了好几声。
他费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