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只是徒然。
我们已经尽自己所能。
但是做不到的事情要怎么去强求?
难道……真的什么都无法改变吗?
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或许,从一开始就该阻止禁药的研发。
可我连萨根在哪里都找不到。
找到之后,也没有办法让他相信我。
太迟了,事到如今才想到要去做什么来弥补,逝者已逝,凯克特斯王妃不会复活。
就连找到幸存的杰瑞米这件事,都要依赖米歇尔太太。
什么都做不到啊,我。
这之后的社交季开幕式上,我和终于被米歇尔太太找到的杰瑞米·卡特见面了。
年幼的杰瑞米·卡特皮肤黝黑、身材瘦小,正躲在米歇尔太太的身后怯生生地看向我。
按常理来说,这孩子是路易斯的同龄人,体型上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差异才对。
为了逃避「猎杀魔女」的追杀,被悬赏的杰瑞米·瑞杰这个假名当然不可以再用,然而杰瑞米·普洛蒂亚的原名又无法恢复,因为这孩子目前的身份是米歇尔太太失而复得的曾外孙。
一个捏造的背景故事是这样的:先代圣女的侍女米歇尔太太年轻时遇人不淑,嫁给了花心的子爵老爷。离婚后由于尚未获得爵位被夺去了孩子的抚养权。
接下来,子爵家道中落,卖掉了位于王城的住宅,回到乡下的领地——这在贵族圈子中不算罕见,米歇尔太太也就逐渐断开了与前夫的联系,直到最近才终于找回了外孙女的尸骨以及幸存的曾外孙。
事实上,米歇尔太太这些年也确实在游历着王国各地寻人。这一说法和她的行动吻合,并不会令人感到可疑。
「殿下、小姐,我的外孙名为杰瑞米·卡特。如你们所见,这孩子有些怕生。杰瑞米,这位是国王的养子,弗里德里克·埃里斯殿下。旁边的淑女是他的婚约者,夏洛蒂·奥利维亚小姐。像我之前教你的那样,行礼试试看吧。」
「向……王国的冤……为自尽。向王国的橄榄……自尽。」
杰瑞米说话有些大舌头,发音含糊不清。
救命!还在学说话的黑皮正太,不觉得有点太可爱了吗?
只需要一句话,杰瑞米在我心中的可爱程度就足以排到仅次于爱德华的第二名。
那种笨拙又努力在说话的方式,实在是正中我的萌点。
不要被迷惑啊,我!这孩子以后可能会成长为进狱系病娇不是吗?
坐在我旁边的夏洛蒂也跟我说悄悄话,「总觉得,米歇尔太太的外孙长得和大王子殿下有点相似?」
她和去过南部的米歇尔太太曾经见过几面,对其寻人的事也有所了解。
长相相似并不奇怪哦,杰瑞米和爱德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虽然这件事不能告诉夏洛蒂。
我回想起初次与爱德华见面的时候,那孩子也是像小动物一样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戒备的。
不……像现在这样,死死地盯着餐桌上的茶点这种事,爱德华倒是没有做过。
「要尝尝看吗?这是南部非常流行的蜂蜜果酱奶酪饼。」
夏洛蒂温柔地向杰瑞米问道。
「要!」
趁着二人进食的时候,我和米歇尔太太转移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对话。
「我是在西部的一家孤儿院里找到他的。杰瑞米吃了很多苦,目前还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似乎也遗忘了他与母亲此前的遭遇。身上的许多皮外伤如今也在慢慢地养着。之前没有告诉你,我在使用魔法查询他的状态时,发现他曾经有一个瞬间失去了生命体征。也就是说,那孩子当时已经离死亡不远了。如今能找到存活的他是一件相当幸运的事。」
「凯克特斯王妃呢?」
米歇尔太太摇了摇头,「教会派人来收走了她的遗体,毕竟那可是珍贵的『素材』,而且那边一直在关注着没有被收入名录的民间魔法师的动向。然后,杰瑞米似乎忘记了母亲是谁,因此才会被送到了孤儿院。被追杀时,这孩子受到了很严重的外伤。我不确定是当时的头部创伤所致,还是应激导致的。甚至,有可能是这孩子的母亲在临终前使用了认知干预让他忘记痛苦也说不定。总之,在杰瑞米产生好奇之前,你我都尽量不去提起他已逝的母亲。」
「那孩子毫无疑问是继承着魔法血统的,以目前的形势唯有留在我的身边才安全。那么,为了能让他在我百年之后继承我的财产,接下来还有许多不得不去办的手续。当然,我希望他今后能入读国立王室学院,如果能取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就更好了。但你我都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一直知道我最担心的事是什么,弗里德里克,是那个诅咒。诅咒是因为我的疏忽才会变成如今这个状态的,我永远无法原谅自己。但我已经是将死之人了,如果杰瑞米还没有长大成人时我就死去,没有爵位的他不会被视为贵族,失去接触真相的机会也就永远无从得知自己的身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