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点点头:“好,我知道山下有家馄饨摊子,汤头是用大骨熬的,可鲜了!还有刚出炉的油条,酥脆得很!”
两人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溜出小院,沿着熟悉的小径快速下山。
山脚下,清晨的市集已经热闹起来。
各种早餐摊子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明遥果然兑现承诺,大手一挥。
两碗撒着葱花虾皮,汤色奶白的大骨汤馄饨,四根炸得金黄酥脆的大油条,还有两个刚出笼、皮薄馅厚的肉包子。
两人找了个背风的石阶坐下,迎着初升的朝阳,开始大快朵颐。
滚烫鲜美的馄饨汤下肚,酥脆的油条咬得咔嚓作响,肉包子的汁水丰盈,这才是人间烟火啊!
明遥吃得一脸满足,胃里暖烘烘的,幸福感爆棚。
吃着吃着,明遥心思又活络起来。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吸溜馄饨的清和,嘴里还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问:“哎,清和,你跟着道长多久了?”
清和咽下嘴里的馄饨,想了想:“回师祖母,也就三四年吧,弟子是京市太霄宫清字辈的,之前一直在前院做些杂事,后来观主……哦,就是现在的掌门师伯,说师祖身边缺个机灵点的人伺候日常起居,就把弟子派过去了。”
“伺候他?”明遥挑眉,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那他平时都干嘛?除了在房顶当冰雕晒太阳?”
清和被他这形容逗得一乐,又赶紧憋住,小声道:“师祖的生活……特别简单,也……特别静。”
“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静修,就像您早上看到的,有时候在静室,有时候在屋顶,甚至后山崖边一坐就是几个时辰。
“偶尔观里有弟子在修行上遇到难处,掌门师伯会请师祖指点一二,师祖也会点拨几句,不过话都很少,但往往一针见血。”
清和眼中露出由衷的敬佩。
“但也仅此而已。”
明遥追问:“那他……经常下山吗?像昨天那样?”
他记得原著里裴清玄出场就是捉鬼除妖的高人形象。
“嗯!”清和用力点头。
“师祖法力高深,是咱们玄门公认的定海神针。外面那些厉害的、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寻常道长对付不了的,最后往往都会求到师祖这里。
“师祖虽然看着冷,不喜言语,但遇到真正祸害人间、戕害生灵的邪祟,从不推辞。”
“有时候一去就是好几天,甚至十天半个月……每次回来,师祖周身的寒气好像就更重一些,人也更沉默……弟子……弟子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也不敢多问。”
明遥若有所思地啃着包子,清和知道的果然有限。
裴清玄那特殊的体质、命劫,显然不是清和这个级别的小道士能接触到的。
“那他有什么喜好吗?比如……喜欢吃点什么特别的?或者有什么消遣?总不会除了打坐就是除魔吧?”
清和闻言,先是愣了一下。
“喜好?”他重复了一遍,似乎这个词用在裴清玄身上都有些陌生。
“师祖母,弟子照顾师祖这几年……从未见师祖对什么表现出特别的喜欢。
“吃的永远是最简单的清粥小菜,过午不食,从不挑剔,也从不要求。
“穿的除了必要的道袍和练功服,再无其他。
“用的静室里除了蒲团和一张书桌,几乎空无一物。”
清和的语气带着一种困惑,“太霄宫那么大,弟子那么多,但师祖很少见人,也很少与外人接触,即使是掌门师伯和几位长老,若非必要,师祖也极少召见。
“弟子……弟子有时候都觉得,师祖他老人家……好像就是静静一个人,行走坐卧,打坐入定,沉默寡言。
“弟子刚被派去时,时常一连几天,除了必要的吩咐,都听不到师祖说一句话。”
清和的声音低了下去,“特别是……带师祖长大的玄真子祖师爷仙逝之后……师祖就更是……”
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最终只是长长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