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片场便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相安无事,除了必要的剧本沟通和拍摄配合,并无多余交流。
而明遥回到李家村的第二个晚上,梁盈找他来了。
剧组刚结束一场夜戏,明遥在租住的小楼洗漱完,梁盈敲响了小楼的门。
陆羡下楼开门,门外站着的梁盈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服,手里提着一个手提包,包里面放着她供养的狐仙牌位。
“陆助理,打扰了。”梁盈走进屋内,将包放在房间中央的木桌上。
今天是满圆之夜,也是她和明遥之前约定好,送走狐仙的日子。
陆羡看着她,显然也知道了今天晚上要做的事,点点头,明遥这时也从楼上下来。
他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去碰那布包,而是先为梁盈倒了杯温水,语气平和,“它最近怎么样……还安稳吗?”
梁盈在椅子上坐下,双手捧着水杯,点点头:“自从我想送走它后,便不再对它祈祷索取,只是偶尔和它说说话,谢谢它之前的帮忙。”
这样一来,心境倒是渐渐平和下来。
“你做得很好。”明遥赞许道,能与这类灵体达成平和告别,自然是极好的。
他走到窗边,推开木窗,今夜没有下雨,月色极好,一轮圆月高悬,清辉如练,远山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朦胧而静谧。
“时辰正好。”明遥回身,看向桌上的布包,“满月之光,澄澈清灵,有助它涤荡残留的尘世念想,稳固灵体,寻路归去。”
“我们就在院子里借天地月光,送它一程。”
梁盈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小楼后院,这里有一小片平整的水泥地。
梁盈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个布包捧着,明遥从屋里拿出一个红色塑料袋,里面是他从太霄宫专门带来,为了这次送狐仙准备的,陆羡则搬了堂屋那张吃饭的八仙桌去院子里。
陆羡把八仙桌放在院子中央,让梁盈将布包放在那张八仙桌上。
明遥则从塑料袋里取出三支细长的线香,和一方刻画着简易净坛符的黄色绢布,还有一小瓶他昨天接的无根水。
没有夸张的法坛和繁复的仪式,一切从简,却透着郑重。
明遥将黄色绢布铺在布包前方,用无根水在绢布上虚画了几下,口中默念净地咒言。
随即,他将三支线香点燃,并不插入香炉,而是以左手食指中指夹住,右手捏了个简单的法诀,对着月光清辉,闭目凝神片刻。
香头红点明灭,袅袅青烟笔直上升,在无风的月夜中显得尤为奇异。
“梁盈,”明遥睁开眼,看向一旁有些紧张的梁盈,“接下来,需要你亲自来。”
“打开布包,捧出牌位,对它说出你最后的告别与祝愿,要真诚,也要坚定,告诉它,缘尽于此,感谢相伴,从此一别两宽,各归其道。”
梁盈定了定神,上前,手指微微颤抖着,解开那布包,里面露出一方巴掌大小的木牌位,上面画着红色的诡异纹路,带着灵异之感。
事业进展
她双手捧起牌位,走到明遥身边,面向东方,将牌位托在掌心,举至与心口平齐。
梁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庭院内响起,语气郑重。
“仙家在上,信女梁盈,今日在此,借明月清辉,诚心禀告。”
“昔日缘起,因我痴妄,邀您相助,沾染因果,期间种种,梁盈铭记于心,谢您曾予我一时便利。”
“然人仙殊途,终非长久之道,我贪求外物,险些迷失本心,亦累及仙家清修。”
“今迷途知返,不再妄求,时常自省,亦已知脚下之路,当由己行,心中之光,当由己燃,外力可借一时,不可倚一世。”
“今夜月圆,正是离别之期,信女在此,衷心感谢仙家往日陪伴,亦郑重与仙家告别。”
“从此以后,信女当脚踏实地,精进自身,亦祝愿仙家,涤尽尘缘,灵台清明,早归洞府,修行精进,得证自在。”
“缘起于此,今夜缘尽,此后,两不相欠,各奔前程,珍重。”
说完最后两个字,梁盈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释然。
她保持着捧举牌位的姿势,看向明遥。
明遥一直静静聆听,此刻微微点头,他手中的线香已燃去过半,青烟依旧笔直。
他上前一步,右手剑指并拢,凌空在牌位上方虚画了一个简单的解缚散灵的符文,指尖有极淡的灵光微闪。
“尘缘已诉,契约已消,月光为引,清风为途,灵体归位,各安其所,敕!”
明遥低喝一声,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梁盈手中的牌位似乎轻轻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上面红色的诡异纹路,在皎洁的月光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淡消散,仿佛被月光洗涤而去。
最后,梁盈也觉得自己手中牌位的重量似乎也轻了一些,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木头,再无丝毫灵异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