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九韶倒吸一口凉气,再装不下沉稳,猛地抬眸,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
带血的鳞片在月光下白得刺目,像是一面镜子,映照出沈风麟埋藏在光风霁月之下的,晦暗难言的本来面目。
苏九韶突然福至心灵地意识到了那是什么,刹那间遍体生寒,瞳孔不住收缩,骇然地凝望着眼前一幕。
鳞片根部的鲜血格外显眼,只看一眼,便能想象到硬生生从身上扯下来时连心的痛苦。
可沈风麟看着他师尊刚刚为他而拔下的带血鳞片,却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甚至还炫耀一般向身旁人询问道:“认识这是什么吗?”
苏九韶像是泡在寒池之中一样彻骨,面色惨白地摇了摇头。
“见识短浅的女人。”沈风麟嗤笑一声,眼底闪烁着诡异的热切,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枚鳞片,“这是通天蛇鳞。”
通天蛇……!?
“万载长生,绝地天通”,传闻成年的通天古蛇可通天地,鳞片璀璨如苍穹之光,双目浩瀚若银河之辉。
可这枚鳞片虽确实如传说一般,强韧如玄铁,锋利若极冰,但它却和沈风麟的手掌一般大,从大小来看……这只矜傲的蛇妖,分明还尚未成年。
所以沈风麟早知自己的师尊是蛇妖,还是年仅不足千岁的幼蛇……
苏九韶毛骨悚然之际,听到自己耳畔响起了宛如地狱般的低语:“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告诉苏家家主,我手里有不满千岁的通天幼蛇。”
“通天蛇的妖丹,是梵心丸的唯一药引,天地间唯有此药可渡心魔劫。”
苏九韶竭尽全力掐着手心,才让自己不至于在沈风麟面前抖如筛糠。
“这种举世罕见的上古蛇妖,不是你们苏家这种不入流的势力可以享用的。让你家家主将此事上达长明宗,告诉烬瑜,叫他用长明宗内门弟子的名额来换。”
“我要九个。”
说着,他把那枚带血的鳞片随手扔给苏九韶:“这个是信物,交予长明宗宗主烬瑜,他自然知道我说的是真的。”
苏九韶脱口而出:“可是……”
可是……那可是你的师尊啊。
是毫不犹豫便愿意为你生剜鳞片,淌着血也要助你结婴的人啊。
但苏九韶话到嘴边,一股巨大的危险却让她骤然回神,本能让她立刻咬住话头。
下一刻,沈风麟神色淡淡地看向她:“可是什么?”
“……”
苏九韶冷汗直流,连忙改口道:“晚辈只是想问,妖丹与蛇鳞……您愿分长明宗几成?”
沈风麟捻了捻指尖的鲜血,轻描淡写道:“全部。”
苏九韶一怔——这人何时这么大度?
沈风麟似乎猜到了她在心底疑惑什么,随之一笑,那笑容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却让人如堕冰窟。
“妖丹蛇鳞,不过庸人眼中的珍宝,对我而言无足轻重,我只要——”
苏九韶缓缓睁大了眼睛,再忍不住身体的颤抖,那一刻,恐惧如跗骨袭来,冻得她遍体生寒。
“他的人。”
——他要的是剥了鳞片,没了妖丹,再从他壶中挣脱不了的美人蛇。
仙尊
那枚带血的蛇鳞从名不见经传的月华小世界扶摇而上,一路高飞,最终如鸿毛般落在了长明宗宗主的案台上。
事实确实如沈风麟所料,长明宗宗主烬瑜正值合体期巅峰,百年来一直为心魔劫所困,蓦然见到通天蛇鳞,果然大惊。
只不过,事情的后续发展却和沈风麟的猜想出现了些许出入。
焚天大世界,长明宗,轩辕殿。
轩辕殿乃长明宗正殿,仙音缭绕,气势恢宏。
可身为长明宗宗主,烬瑜此刻却战战兢兢地立于自家正殿之内,屏气凝神地低着头,连神识都不敢外溢。
而原本的宗主之位上,此刻正坐着一个白衣如霜,戾气凛冽的修士。
大千世界中,封号仙尊者不计其数,单长明宗内便有不少某某仙尊。
但可省去封号“玄天”二字,仅称仙尊者……天地之间,唯此一人而已。
烬瑜在原地苦站良久,实在承受不住那股夹杂着浓郁血气的戾气,只能冒着冷汗小心翼翼地请示道:“仙尊,此……”
他话尚未说完,一道冷刃般的声音便在殿内响起:“应诺。”
烬瑜心下一跳,下意识抬眸:“那此人所承诺的献妖大典……”
那声音继续道:“本尊将亲临。”
……亲临?
烬瑜一怔,不过一条金丹期的通天幼蛇而已,何须仙尊亲临?
他脑海中升起了满腔疑问,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却被硬生生咽了下去:“……是。”
既然是通天幼蛇,说不定是哪位妖族大能的后人,再联系仙尊亲临,稍微一想便知道,不外乎和那位陨落的妖皇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