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妙哭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当场开始告状:“有个伯伯一直说妙妙蠢!不过就是他教妙妙该如何回溯时间救下父亲……但他也不能说妙妙蠢呀!”
白玉京拍着她的背哄道:“不哭不哭,爹爹已经帮你教训过那个伯伯了,他真的太坏了,回头爹爹让你清韵叔叔教训他。”
“清韵叔叔是谁呀?”
“清韵叔叔就是……”
抱着女儿跪坐在玉榻上的白玉京事无巨细地回应着小姑娘的一切疑问。
美人发丝凌乱,眉眼间带着玄冽从未见过的温柔与怜爱。
他终于弄懂了一切,原来白玉京的丈夫并非是不愿见证生育,而是受了重创,他们的女儿自愿牺牲才救了他。
如此温馨的一家三口,他却被他们的幸福映照得格外阴暗。
看着抱着女儿的温柔小蛇,他却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股扭曲又晦暗的报复感。
——你要如何向你懵懂无知的女儿介绍你的情人呢,白玉京?
然而,下一刻,玄冽却骤然僵在了原地。
那话和白玉京一样多的小姑娘从她爹爹怀中探出了一个头,脆生生向他关切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呀,父亲?你的身体恢复好了吗?”
灵帝
玄冽听闻此话瞳孔骤缩,霎时意识到了什么,当即愕然抬眸。
白玉京却抱着女儿,背对着他跪坐在那里,垂着睫毛没有看他。
对于白妙妙出口便是惊雷的行为,白玉京显然已经习惯了,闻言并没有责骂女儿,反而柔声道:“你父亲身体已经恢复,但记忆出现了一些问题。”
“哎——?”妙妙勾着头竭力看向玄冽,不可思议道,“父亲,你不认识妙妙了吗?”
“……”
玄冽喉咙艰涩到了极致,像是落入美梦一般,一时间不愿开口,生怕击碎了幻梦。
“何止。”白玉京终于侧眸看了丈夫一眼,那一眼百转千回,似是揶揄又像是嗔怪,“他连爹爹都差点没认出来呢。”
“……”
玄冽原本还在思考自己是否只是替身,亦或者另有隐情,但当这句话从白玉京口中说出来后,他心底所有的妄自菲薄霎时烟消云散,终于结结实实地意识到了那个让人如坠云端的真相。
——没有男宠,没有其他人,他就是白玉京的丈夫。
此念头一出,恍若拨云见日,白玉京身上那些他先前不愿细想的变化蓦地变得无比顺眼起来。
比如眼下,他记忆中的妖皇白玉京坐姿向来桀骜不驯,从来不会像此刻这般,抱着女儿规规矩矩地跪坐着,更不会用方才那种揶揄中带着嗔怪的目光看他。
妙妙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听闻白玉京的解释,她发自内心地感叹道:“……父亲好可怜。”
话音刚落,她又害怕自己厚此薄彼,连忙讨好般靠在白玉京怀中:“爹爹也好可怜,当时父亲灵心自爆,爹爹发疯的样子都快把妙妙急死了。”
提及玄冽灵心自爆,白玉京的面色不由得淡了几分,却还是柔声道:“对不起,是爹爹吓到妙妙了。”
妙妙在她小爹肚子里这些天显然没有白待,重生之后明显长大了不少,虽然脑子依旧不太灵光,但也学会了察言观色。
眼见着白玉京面色淡淡,她便骤然意识到玄冽自爆是白玉京的心病,连忙止住话头,好奇地勾着头看向玄冽:“父亲现在还记得多少?”
白玉京闻言也跟着看向玄冽,丝毫没有开口替对方解释的意思。
玄冽根据白玉京先前所言推测道:“应当停留在十年前。”
“十年前……”妙妙低头掰着指头数了数,突然意识到什么,当即抬起小脸,“那时候爹爹和父亲不是还没在一起吗?!”
玄冽沉默了一下道:“对。”
大部分子女都会对父母离异或是处于类似离异的状态产生抵触情绪,生怕父母离异从而将他们抛弃,年纪越小的孩子越容易产生类似情绪。
妙妙闻言霎时如同天塌了一般,扭头看向白玉京急道:“爹爹和父亲真的不能重新在一起吗?”
白玉京轻飘飘道:“那时候我和你父亲还是死对头呢,他怎么会愿意跟爹爹在一起呢。”
玄冽:“……”
妙妙显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旧事,扭头不可思议地质问玄冽:“父亲居然讨厌过爹爹吗?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嫌弃爹爹蠢。”白玉京轻哼着诽谤玄冽道,“你像我一样蠢,所以他之前也不喜欢你。”
不被父母喜爱简直是所有小孩子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妙妙被他三两句话说得信以为真,当即委屈地弯下眼,大哭着要往玄冽那边靠:“父亲真的和那位伯伯一样觉得妙妙蠢吗?”
玄冽僵硬无比地接过女儿,连忙生硬地哄道:“父亲没有嫌你爹爹蠢……也不会嫌你蠢。”
白玉京漫不经心地把玉桌重新支起,变出蛇尾慵懒地靠在上面,似笑非笑地看着女儿折磨玄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