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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节(2 / 4)

将拂尘扯得凌乱不堪,每每忆起当夜乱象,他都会在心中痛斥贱婢与宫妃,如今天音却说什么堪称伟大,令人称颂,看来这天幕并非助他羽化的机缘,而是乱他道心的妖邪!

【不知道是丹药嗑多了还是本性如此,老登对宫人的态度非常恶劣,书里记载他“若有微过,少不容恕,辄加捶楚”,光惩处死的就有两百多个。

现实不是宫廷剧,能不知不觉把福子摁死在水井里或让翠果打宫妃的嘴,宫人被责罚至死,数目还如此之大,足以说明皇帝的暴戾。

蝼蚁尚求生,更何况是活生生,有知觉的人。被苛待的宫女们汇聚到一处,以绳索,以布团,以抹布,用劳动人民的手束住高高在上掌权者的脖颈,让他的三清在冥冥中注视他,诘问他:

同样是血肉之躯,同样会殒命于一根绳索,你与这些女孩儿,又有什么不一样呢?】

朱厚熜抬起头,烟雾缭绕,三清被供奉台上,如天幕所说的那样注视他,诘问他。

伺候的太监正在哆嗦,眼见皇帝狼狈地奔出殿,声嘶力竭叫人换几樽三清像来。

黄金浇筑清静的神像,新的三清像被抬上,又很快被撤换,嘉靖惊惧地发现自己再也无法直视三清面目,烟云下影影绰绰俱是幽魂。

他无来由地愤怒起来,几个婢女罢了,几百条人命罢了,坐拥四海之君被这样不值一提的宫女刺杀,竟不值得伏尸百万,流血千里不成?

天幕只平淡回应他。

【古人说,士之怒,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但战国的士也不同于普通百姓,求君主,求知音,携剑周游,求自我价值的实现。

而宫女是个多容易被忽视的群体,在士未曾察觉处,只在文人吟咏宫花寂寞时装饰文辞,更多时候沉默着劳作,沉默着殉葬,沉默着随上位者喜怒死生。

无名无姓的古代女性太多了,传至今日都是某家某氏,某母某妻,壬寅宫变虽失败了,但宫女们的姓名却依旧熠熠生辉着可贵。

毕竟,这是金漆彩绘的宫殿里,伸出的一双生茧的手,与一条束住帝王脖颈的绳索。】

宫变尚未发生的位面,嘉靖摔了满屋的东西,要人把宫内现存的宫女全部处死,听令的太监跪于阶上,颤抖得起不了身。

“朕明白了,”朱厚熜凑过去,诡秘一笑,“你物伤其类,是不是?你怕朕杀完了宫女,就开始用太监,苛待太监,让你们这群人也来一次宫变是不是?”

周遭跪了一地的人,嘉靖抽出祭祀用的宝剑,打算从宫女到太监一个个杀过去,但这奉礼所用的宝剑怕伤到帝王,未曾开刃,他独自狂舞,看道祖神像,只听见更多声音问他: 你杀得完么?

天幕显现的那份名单你看不见字样,后世永远不会让你知道她们姓甚名谁,你杀了这一批,焉知不在后来人中?这样多的宫女,这样多的宫妃,侍奉与色欲,你能就此舍弃,永世不用吗?

就算能在这里杀了所有人,这个天幕……这妖异的天幕,会不会再降下其他的罪责?他想起隋炀时从天而降的观音土,往日最笃信的,如今却缚住他。

太监听得剑落,抬头见君王披发敞衣,狂笑着、落魄着回到殿中。

他惧怕此地每一个跪他的人,但他杀不了任何一个。

党争3

【嘉靖要拜至高处不可及的飘渺神灵, 人间的宫女却要斩至高处现世的君主。

步虚曲吟唱千遍也除不断恶念,但宫变能让他稍稍畏惧。往后的日子里,朱厚熜在西苑做起了名副其实的道士。看大臣文集,心爱的道士们给嘉靖嗑麝香附子的热药, 搞兜肚香袍, 喝令丹田发热的酒, 做敷脐的、鼻孔吸入的药丸,看着已经不是健不健康的问题了,老登的毒抗也太高了……

但朱厚熜也不像大家认为的那样直接甩袖子不干,而是一边嗑一边折腾,隐在幕后批作业。

相关文献是这么记的:“人尝谓辅臣拟旨, 几于擅国柄, 乃大不然。见其所拟, 帝一一省揽审定。”虽然文件是内阁草拟的,依然要送给皇帝审阅,朱厚熜作为老登中的老登,有时候还会没事找事挑几个字出来让人改,不合意就打回,搞得阁臣都惴惴不安。

还是那句话, 嘉靖的政斗水平那是相当可以,嘉靖的品德操守那是完全不行。被一众女人敲碎的帝王尊严在摆弄男人时完成了重建,朱厚熜收收心, 捂着耳朵勇敢地向前跑,迎着后人的冷眼和嘲笑,继续和自己首辅们的猫鼠游戏。

夏言在政治上颇干练, 但在情绪价值上能打负分,皇帝让他陪着出门游玩, 他迟到;要他滚回老家,他不直接卷铺盖,而是上奏一堆备虏事宜;嘉靖搞封建迷信,命臣子用香叶巾束发,被他以不合礼制顶回来,除了青词对胃口,其他地方简直没一处趁手。

大臣顺着他,道爷都能凭空找事,大臣不顺着他,皇帝的精神病一触即发。夏言的上书,有错别字,肆意放恣;朕居家办公也就算了,夏言凭什么也在家处理事儿?把国家大事视如戏具啊这是!徒知欺谤君上啊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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