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觉新奇。
世人以为他们一个从未老去,一个从未年轻,但既然同证过王朝由盛年至衰颓,最能代表它的诗人自然也会走完完整的人生路程。
杜甫刚结识李白,正有会当凌绝顶之心,问新友:“天幕所言安史之乱,白兄皆已经历,我知大势人力不能阻,仍欲勉力而为,君以为何如?”
仙人鬓发如霜,他是一把明千秋的剑,曾以为要断明月抛碧血,却在唐宫的春风露华中无奈高置。后来赐金放还游荡山水,只在酒中唱举杯消愁愁更愁,可天音再提及,他恍然仍觉自己是身登青云的剑客。
于是他对这位多年未见的友人笑:“有何不可?”
【在某些说法中,李白醉入水中捞月而死,杜甫饿极食酒肉而亡,都属故事,笃信者却多。人们坚信这样的故事,如同相信大众印象里诗仙与诗圣分别代表的王朝特质,困顿哀苦,或浪漫如斯。
诗文映照它的王朝,也映照它的盛衰,以另一种形态的史笔存在。】
秦王破阵乐又响起,阴云渐去,换朗月相对。
【距离许多人最初背诵床前明月光,已有二十余年,但距李白最初见此月,人间已过千年。
唐之精魂,便随此月,千年未曾断绝。】
文与史·简
天幕盘点继承人时从秦至明一路梳理, 由文字及史书,却又向前求索。说完唐的诗文,略过隋炀的运河与琼花,拂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乱世, 来到帝业开始的秦汉。
【在所有大一统封建王朝中, 要评哪个最佳, 历史迷们能打成一团,当然了,哪朝都比不上现在。但要问哪个最神秘,答案却很一致。
若论历史学界研究最深、体量最大的是清,没别的原因, 离咱们最近, 能考察的史料海了去。而秦朝作为迄今已有两千二百余年的时代, 今人对制度和政策了解得很透彻,因百代皆行秦政法,但细节性的东西还是很模糊。
认真来讲,秦始皇陵早已发现,发掘了应该能淘出些可用文献或文物,但在明朝定陵的考古悲剧发生后, 大伙也不再主动挖掘帝王墓了,真出意外谁也承担不起。
更何况,始皇帝陵墓可是“穿三泉, 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的,无论是打开还是文物出土后的技术性保存都有难度。千载黄土白骨,帝王安然长眠。】
不对劲。
啥叫定陵的考古悲剧啊?历代皇帝不约而同倒吸口凉气, 天幕的叙述重点不在定陵,故而只浅浅提及, 放了几张图片又转回秦朝话题,可其中境况,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早知道后世会研究古人坟冢,也见过汉高祖高后的长陵,听天幕读过唐代墓志铭文,但皇帝们终究心存侥幸以为能留个身后体面,此刻见朱翊钧遭遇,各个推人及己,痛得仿佛被挖的是自己。
万历朝礼部官员更是冷汗都冒了出来,皇帝还在上头看热闹,殊不知他们商议出来正欲呈上的就是个“定”字。
幸好有这小登挡在前面啊,朱元璋难得看他顺眼。朱棣从前听张居正事,对他改革后的下场已有所猜测,此刻摸着手中长弓,道了声果报。
“棺木承放的不过腐朽肉身罢了,”曹丕冷然,“自古及今,未有不亡之国,亦无不掘之墓也。掘了就掘了吧,魂归山川即可。”
他父亲以往也说过不封不树,一改汉朝厚葬之风,简薄便好,至魏文更是看轻身后事。
“人身死后怎知苦痛,神魂又岂会只拘于方寸之地。”他摇头,对曹植直言,“故而也不必追慕三良,甘心同穴。”
【但大众总会对创造传说的君王和他身后的时代抱有好奇,史书中可拾得的太少,周遭人知晓的不多,就去奏议文书中寻找。】
嬴政笑:“谏逐客书,还是秦王时事。”
李斯也露出怀念神情,在扶苏胡亥后久违地心中安宁。某种意义上,天幕将这封奏书展示出也变相提醒了帝王,他们君臣二人曾有过何等相得的时光,他李斯也在统一路上贡献过何等力量,虽然比起后面的泼天大祸都太轻巧,但陛下终究……不是后世刻板印象中冷凝肃穆之人。
【秦王佩昆山之玉,太阿之剑,玩犀角、象牙的器物,爱听《桑间》《韶》《虞》之类的郑卫音乐。李斯寥寥几笔将始皇帝的日常爱好勾勒个完全,又以“客何负于秦”的论证让秦止逐客之举,广纳贤才,唯才是用,方能成天下。
泰山不让土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宏大伟业的根基,只在文字间就可以察觉到。
而帝业建立后,关于那座前所未有又卒然塌陷的雄奇王朝中细枝末节的、尚未为人所知的又该向何处找寻?
竹的,木的,由简片和编绳串联而成的长条简牍——秦简。】
大堆的竹木简牍铺陈眼前,庞大如山海的信息涌入眼帘,后来的王朝忙着记录这由千年后学者考古出的千年前古物,与它时代一致的人们却犹自震动。
他们明明走在所有王朝之前,走在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