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宝珠收起手机,仔细考虑了一下,还是没先告诉那个暴躁的野人。
她和小索才是好朋友,分手也好,闹不和也好,小野想要见她的话,得她同意才可以,宝珠不好替她做决定,真吵到病房里去,小索都会怪她多事。
这几年在小叔叔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她感觉自己做事也周全了不少,起码不会贸然听从任何人的话。
宝珠对余师傅说:“麻烦您,送我去积水潭医院。”
余师傅在前面都听见了,他说:“好的。”
还没到医院,她收到付裕安的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会不会来吃饭。
屏幕上跳出小叔叔三个字时,宝珠的心悠悠地荡了一下,像有一只小小的飞蛾,在纱灯罩上扑了扑翅膀。
她又一想,小叔叔对她不是一直都很好吗?她是不是想多了?
可人一旦有了疑心,就好比角落裂开纹路的窗子,总觉得有风漏进来。
宝珠又读了几遍,都是再正常不过的关心。
她摇了摇头,怎么会产生这么大的误会?不可能的。
宝珠直接给付裕安发语音,“我没这么早,现在来积水潭医院了,余师傅会送我回家,不用等我吃饭。”
付裕安又问:“为什么去医院?”
“phia的手摔骨折了。”宝珠说。
付裕安沉默了几秒,回了个好。
手机里说再多,也只是耽误她的时间,不如直接去接她。
宝珠在路上买了一束弗洛伊德,这是phia最喜欢的玫瑰种类,用黑色硫酸纸包了,带上车。
她在住院部门口下来,对余师傅说:“等我一下。”
余师傅说:“好,你去吧,这儿没车位,我开出去转转,好了叫我。”
“嗯。”
宝珠上了楼,抱着一捧玫瑰,在护士站问了小索的病房号,道谢后,直接过去。
单人病房门没关拢,漏了一丝缝。
里面很安静,宝珠轻轻地推开门进去。
西斜的光线正好,不烈,把墙壁染成淡淡的金色,消毒水的气味被窗边的一捧白色小苍兰冲得很淡。
phia仰面躺着,受伤的右手高高吊在胸前,石膏白得发光。
窗边的椅子上坐着个穿浅灰衬衫的男人,大概是接电话的那位,见她进来,起身礼貌地颔首,“是顾小姐吧?”
他没有系领带,头发理得短而清爽,衣料是上好的埃及棉,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领口松着最上面一个纽扣,有种淡而不厌的随性,像个刚学成归国的年轻学者。
宝珠朝他笑了下,“是。”
“坐吧。”他指了指床边的空位,“她刚睡没多久,可能还要再眯会儿。”
宝珠把花放在床头柜上,轻轻碰了碰phia的头发,小声问:“她摔得严重吗?”
“右手桡骨骨折,需要静养两个月。”男人递过一杯温水,“我叫陆召明,是phia的父亲的学生。”
那她看人还挺准,识别出他是个搞学问的。
宝珠接过,指尖还有点凉,“谢谢。怎么她会突然骑单车摔了?一个人吗?”
“她贪玩,大晚上也在巷子里乱骑,说是为了躲一只从屋顶上窜出来的猫,急刹车时没稳住。”陆召明无奈地笑了笑,“总是这样,任性的不得了。”
他真是索父的普通学生吗?这语气不大像。
正说着,phia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看到宝珠,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个虚弱的笑,“你怎么来了?小野告诉你的?”
听到小野这个名字,陆召明的神色变了变。
宝珠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嗯,你真是,受伤了不跟我说一声。”
phia撇撇嘴,“多大点事儿,不想让你担心嘛。再说,我跟小野已经”
她看了一眼姓陆的,“陆学长,你能出去一下吗?我和宝珠有话要说。”
phia的语气很怪,有点厌烦,叫学长也听不出什么敬重,像吩咐谁家的帮工。
“好,你们聊。”陆召明也真听她的,立刻起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