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付裕安到得迟,梁均和的高论他没听到,但能看出来,宝珠因为他的几句话,变得不高兴了。
还不是一般的不高兴,足以叫得上心事重重。
“没事。”宝珠从另一边上车。
付裕安调整了座椅,坐上去,没急着启动,而是握紧了她的手,“宝珠,不管梁均和刚才说了什么,不要信。”
“是吗?”宝珠不善于粉饰什么,一下就被他套出话来,“可我之前就知道,你父母希望你娶姜小姐,名字很拗口的那个。”
“哦。”付裕安推了下眼镜,“所以他跟你说,我家里仍然希望我娶她,并且,我会向我父亲妥协。”
“差不多。”宝珠低了低头。
付裕安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脸,“我对姜家,对我父母,从来没有允诺过这件事,只是小时候我爷爷随口开的一个玩笑,相反的,早在和你恋爱之前,我就已经明确回绝过姜永嫣,听明白了没有?”
宝珠发现自己是个心理变态。
小叔叔对她温柔,她反响平平,这么掐着她的下巴,逼她听他讲话,她反而觉得他有种强硬的性感,尤其最后加上的这一句。
如果说没明白,小叔叔会打她屁股吗?像那天一样。
宝珠点头,脖子很诡异地泛起红,小声说:“明白。”
付裕安又说:“上次我没跟你讲清楚,是我的错。和老爷子闹矛盾,离家出走,也只是因为他不满我耽于情爱,在他腐朽的思想体系里,这是一个男人不长进、不务实的表现,至于这个对象是谁,对他来说是没有分别的,就像我小时候的一本漫画,一只猫。他不是针对你,你很好,这世上的任何一个人,只要眼不瞎,都会喜欢你。宝珠,说你知道了。”
“知道了。”宝珠盯着他的唇,呼吸渐渐热了。
她越凑越近,近得挨上了他的鼻梁,“先别教训了,回家再说可以吗?”
“你要这样?”付裕安被她搞得一头雾水,朦胧地懂了。
“嗯。”宝珠贴了贴他的唇,“你这张脸,说话的样子和语气,真的很适合当daddy,你不觉得吗?”
付裕安吻了她一下,“我弄不懂你的词。”
但宝珠喜欢他当什么,他就可以当什么。
那天到最后,花没有买成,倒是宝珠被拧成了一朵花,在她摆满布偶的飘窗上。
“他还说,你爸爸让你娶谁”宝珠被他抱着,手揪着纱帘一角,付裕安不断地吻上来,她仰着头说,“你就得娶,你不敢不听他的,而且不是我。”
她告状,委委屈屈地打小报告,故意夸大些胡话。
惹得付裕安一边很严厉地吻,一边来呵斥她,“听他放屁!如今的局势,我不倒叫老爷子听我发令,都算我好相处的了,你下次再次听他这些话,把你屁股打开花。”
说着,真的匀开揉在她脸上的手,抽了她两下。
“嗯”宝珠湿着一双眼睛,哭着说,“我不听,daddy,再也不听了。”
“好乖。”付裕安把她扶起来,抱在手上,又安抚地去吻她的唇,“要一直这么听话,好吗?”
他不知道这种话有什么魔力。
但每次一说,宝珠的手心里的脉搏就会跳得很厉害,然后紧紧抱住他。
可宝珠还是收到了花。
两名年轻店员送上门的,她刚洗完澡,和付裕安躺在沙发上看电影,听见门铃响,自告奋勇去开。
“慢点儿。”付裕安微抬起身,眼看女孩子赤脚从他怀里跑开。
打开门,那些芍药就那样闯了进来。
捧不下,也抱不了,需要两个人合力推挤进门,巨大的,蓬松的,几乎要流淌到地上的一大团,带着芍药特有的馥郁香气。
“谁订的?”宝珠问她们。
店员看了一下订单,“一个姓付的先生。”
宝珠哦了声,“是我男朋友,他在那儿。”
“好的,请你在这里签名。”
宝珠问:“签他的名字吗?”
“是的。”
宝珠写到一半,有点忘了裕字的笔画,胡乱草了两下,“好了。”
“那不打扰了,再见。”
她关上门,开了玄关的小灯细细地看,光落下去,那些层层叠叠的,丝绸质地的花瓣就醒了,是那种很浅的鲑鱼粉,从瓣尖到蕊心,颜色越来越深,过渡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她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这次吸取教训,只敢发在朋友圈,仅好友和家人可见。
宝珠还在欣赏那些花时,脖子上一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