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盼扶住瞿无涯,“老头!无涯,你怎么样?”她握住瞿无涯的手腕给他运气疗伤。
“我没事。”瞿无涯呸出一口血,五脏六腑如错位般疼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没事的,苏姐姐,我就是为了神仙骨才来这里,我不可能放弃。”
他推开苏盼的搀扶,握剑。
百里逢天对上他还无需用武器,抱着看看这小子有什么本事的心情过上几招,双指捏住四海剑,“你这个剑法,跟谁学的?”
关你什么事。瞿无涯想从百里逢天指间拔出剑,剑却纹丝不动,二十旬老头的修为恐怖如斯,他冷冷道:“祖传的。”
百里逢天哈哈大笑:“那你该叫我一声爷爷。”
和你有什么关系?瞿无涯灵光一闪,迟疑道:“这是你写的?”
“是的。”
“我不信。”瞿无涯怀疑百里逢天是故意说这种话,好让他吃人嘴短。
百里逢天惊了,“你为什么不信?”
“我朋友说这个剑法非心思澄明、光明磊落之人不可创作。”瞿无涯语气嫌弃,“我看你一点也不像。”
“其实我很光明磊落的,你说对不对,小苏盼?”
苏盼无故被点名,“是,老头虽然行为猥琐,但心里还是很光明磊落的。”
还不待瞿无涯反应,天雷作响,百里逢天的头发变得花白,脸上也生出皱纹,一瞬间变老,剑被轻易地收回去。
他震惊:“发生什么事了?”
百里逢天的身形萎缩,弓腰驼背,俨然老头模样。苏盼扶住他,“怎么会突然遭天谴?这个时候失去修为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月晦。”百里逢天语气虚弱,“她要飞升,引来了天劫,天道发现我了。”
天雷的动静让整个永劫山注目,凤休和蚀渊也停止打斗,长枪和三叉戟僵持住,看向雷鸣的方向。
蚀渊道:“真要飞升了?”
歧牙怒而击穿上方,准备出去找翳期质问她给的道路,却见着三个人族。想起翳期说有人族来取神仙骨,他当即警惕心起,“你们是何人?”
一阵沉默,瞿无涯在犹豫,他知道这是歧牙,倘若他这时喊一声神仙骨在老头手上,是不是把神仙骨留下来的最好时机?
可是老头如今虚弱,单凭苏盼是打不过歧牙的,他这样会害死苏盼。
黑夜降临,明月高悬,又是一个月黑风高夜,瞿无涯想起苍阳山的那个夜晚,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且歧牙不认识他,会将他一块解决,他不如先担心担心自己,小命都要没了就别谈神仙骨了。
“人族”歧牙嗤笑一声,“真是来永劫山找死了。”
他说罢,就打算把面前的蝼蚁给解决掉。能在这出现的,都是因觊觎神仙骨,又何必再多说什么。
苏盼当机立断,把百里逢天推到瞿无涯怀中,“无涯,帮我个忙,带着老头走。越远越好,快走!”
百里逢天手微微发抖,说话极其缓慢,“小、苏盼,你打不过他的。别冲动。”
“苏姐姐,你”瞿无涯也同意百里逢天的话,“不然我们先想办法避一避,等老头恢复,再同他战。我们不能留你一个人在这。”
“已经没有办法了。”苏盼凝重道,“我们赢不了他,当死亡来临时,就是没有办法。我挡住他一阵,能保活你和老头,但你们谁上,都挡不住他。”
“无涯,现在没有时间说那么多了,你知道我怕死。我一点也不想死,可我决定去死,你那么聪明,应该能想通其中利害关系。”
歧牙如鬼魅一般接近,手中凝着红色的妖力。
“死到临头,话还挺多。”
苏盼双手握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微笑道:“老头,也许我能打过,你知道的。”
青衣一跃挡住歧牙的攻击。
树影间明暗交错,青葱的森林被术法冲撞掉一大片,瞿无涯用手掩住溅起的尘土,神情肃然,“老头,我是看在苏姐姐的面子上才帮你,神仙骨我是不会放弃的。”
倘若他一身轻,不会怕留下来帮苏盼。可是他离神仙骨这么近,难免生出卑劣的想法,他不想死。
不想死在这里。
百里逢天抓着瞿无涯的袖子,摇头,“不能,不能走”
留下来螳臂当车吗?瞿无涯能感受那两股冲撞的力量不是他能插入的,“那你有办法吗?”
他的脑子也是一团乱,假若老头真有什么办法,他就照做了。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做出正确的决策。
生死间,情义间,该怎么样能两全?他不想辜负沉睡的遥幽,也不想看见苏盼牺牲。
百里逢天顿住,不知想起什么,双目闭上,竟有些凄凉。是的,已经没有办法了,“走,我们走。”
为了最终的目标,他已经割舍掉很多很多,变得不像从前的自己,而现在,他要割舍掉苏盼。
不要怕, 苏盼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怕,就算死,也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