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广袤无垠的旷野在眼前铺展,枯黄的牧草在风中起伏如浪,直蔓延到天际线处。
远处雪山巍峨,皑皑峰顶在阳光下泛着银光,如同北泽边境的天然屏障。
风自旷野来,带着与魏朝境内截然不同的气息。
这里没有魏都的繁华喧嚣,只有天地初开般的苍茫与辽阔。
牧草在秋风中沙沙作响,偶有苍鹰掠过苍穹,惊起草浪中一群飞鸟,扑棱着翅膀掠过湛蓝的天际。
谢纨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沈临渊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眸中映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草原:“我们到了。”
谢纨正沉醉于这片壮阔,一声嘹亮的鹰唳忽然自头顶破空而来。
两人同时仰首,只见一只毛色苍劲的雄鹰正舒展着宽大的翅膀,在他们上方的碧空中从容盘旋。
与谢纨的茫然不同,沈临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
他抬起手臂,那鹰见状,立时收敛羽翼,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精准地停落在他的小臂上。
只见这鹰生得极为神骏,羽毛油亮如缎,金爪如钩,锐喙如刀,顾盼间自有一股凛然之威。
沈临渊转头对谢纨道:“这附近有人烟。”
谢纨不解:“你怎么知道?”
他顿了顿,目光在沈临渊与鹰之间转了转,惊讶道:“你俩认识?”
沈临渊伸手,动作熟稔地以指背轻轻抚过苍鹰丰厚的羽毛:“这是北泽人驯养的雪原鹰,通常不会离主人太远。”
他抬首对鹰低语:“去,告诉你的主人。”
话音落下,他手臂微微一振,苍鹰即刻借势展翅,冲霄而去,化作碧空中的一个墨点。
谢纨看得啧啧称奇,沈临渊回头对他道:“稍等片刻,很快就会有人来接应我们了。”
果然,不过一个时辰的光景,天边就出现了一个移动的黑点。
沈临渊的眼中难得泛起笑意。
谢纨顺着他目光望去,只见一道身影正策马飞驰,冲破茫茫草浪直向他们奔来。方才那只鹰正盘旋在骑者上空,一路相随。
谢纨听到沈临渊道:“来了。”
随着那身影越来越近,谢纨终于看清来者模样,不禁暗自惊叹。
那竟是一位少女,身着窄袖束腰的猎装,腰佩匕首,背负长弓。
衣襟处镶嵌着青金石,额前垂着红珊瑚额饰,随着骏马奔腾,饰物相击发出清脆声响。
她□□白马通体如雪,唯有马鬃乌黑发亮,神骏非凡。
这一人一马驰骋在辽阔草原上,宛如一幅画卷。
更让谢纨惊讶的是,少女抬起脸来时,竟与沈临渊有四五分相像,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在看到沈临渊的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大哥!”她用北泽语高呼,声音虽带着少女特有的清脆,却透着一股英气。
谢纨微微一怔,下意识看向沈临渊。
沈临渊朝他笑了笑:“这是我的三妹,沈云诺。”
只见少女未至跟前便轻盈跃下马背,如一只灵巧的燕子直扑进沈临渊怀中,沈临渊顺势将她抱起转了一圈。
沈云诺站稳身形,仰头望着兄长,两人用北泽语快速交谈着。
从她的表情变化来看,先是狂喜,继而浮现担忧,最后在沈临渊的安抚下,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谢纨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久别重逢。待他们寒暄稍歇,沈临渊侧身将他让了出来,少女的目光随之落在他身上。
谢纨下意识地端正了姿态。
只见沈云诺看向他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将他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番。那目光虽然直白,却并不让人觉得冒犯。
他以为沈临渊正在向妹妹介绍自己,正欲开口问候,却见沈云诺一个箭步蹦到他面前,用生涩却响亮的官话喊道:
“嫂嫂好!”
谢纨唇角一僵:……啊?
“……”
谢纨调整好表情, 微笑道:“妹子,你叫错了,我是男的, 你应该叫我‘哥哥’。当然,你要是想叫我‘叔叔’、‘伯伯’,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后面那几个字,沈临渊默默地侧首, 目光复杂地瞥了他一眼。
沈云诺困惑地偏了偏头,黑曜石般的眸子眨了眨。
她显然没太明白谢纨的意思,转而一脸认真地用掺杂着北泽语词汇的,磕磕绊绊的大魏官话解释道:
“可是,大哥说……你是他‘心仪的人’。哥哥的,心仪的那个人,用你们的话,不就是‘嫂嫂’吗?”
谢纨蹙眉:“谁教你的?”
沈云诺立刻将身旁的沈临渊拉了过来, 语气骄傲:“大哥教我的!”
谢纨于是盯着沈临渊。
沈临渊抬手抵在唇边, 轻咳一声,试图解释:“她误解这个词的意思了。”
顿了顿:“云诺官话说得不好, 强行纠正这些称谓会将她弄糊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