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纨凝望着他的眼眸,半晌忽然笑开。
他挑了挑眉,指尖轻点沈临渊的胸口:“嗯?你这傻子在胡思乱想什么?我看起来就像那么轻浮,随随便便说喜欢的人吗?”
沈临渊怔住:“我并非……”
谢纨摇头打断他,神色倏然认真:“沈临渊,你误会了。”
“我承认从前是恣意了些……”
他耳尖微红,却仍坚定地望进对方眼底:“但我既然说了喜欢,就绝不是一时兴起。今日与你说这些,正是盼着能与你长长久久。”
他伸手轻抚沈临渊的下颌,轻声道:“我也不会要求你做出任何,触及底线的事。”
沈临渊的眸光微微闪动,似有万千星辰坠入那双墨色的眼瞳。
他轻轻握住谢纨抚在他下颌的手,将那只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先治好你的头疾,至于其他的……”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靠近。
谢纨只觉唇上一暖,剩余的话语尽数融化在相贴的唇瓣间。
温热的呼吸交织,他听见沈临渊在缠绵的间隙轻声低语:“我来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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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的风雪将上山的小径彻底吞没,积雪没过膝弯,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
不多时,那间熟悉的木屋终于在雪幕中显现。
屋后的羊圈里,北陵先生照例喂着那几只山羊,见到他们时,面上依旧冷冷清清的。
由于这次有沈临渊在身边,谢纨面对北陵时,心中莫名安心了许多。
“坐吧。”
药香袅袅间,北陵盘膝在医案前坐下,案头堆着纸页泛黄的古籍,案上整齐排列着十余根银针,从细如牛毛到三棱放血的粗针,一字排开。
“我上次说过,你这头疾或与月落族有关。”
他拈起一根银针在烛火上缓缓转动:“只是不知究竟是咒术,还是毒蛊。这几日我查遍先人遗留的医案,找到十七例巫蛊记载,但症状皆与你不同。”
他抬眼看向谢纨,示意他伸手:“所以,我要验证一下我的猜想。”
谢纨望着那些闪着寒光的银针,虽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依言伸出手。
北陵在他指尖取了一滴血,血珠滴入清水,顷刻间化开成淡淡的粉晕。
北陵垂眸凝视水面许久,谢纨屏息跟着他一起看,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得小心翼翼问道:“先生可看出什么了?”
北陵不答,起身从药柜最高处取下一个积满灰尘的小木匣。
他回到案前打开匣子,谢纨就见里面躺着一朵干枯的花,形状奇特如一枚皱缩的弯月,色泽暗沉,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谢纨从来没有见过长相这么奇怪的花,只见北陵取来一个白瓷小碟,将干花置于其上,凑近烛火。
花瓣触火即燃,一缕奇异的香气随之升起,那香气既似檀香又带着腥甜,闻之令人头晕。
谢纨正觉诧异,忽觉脑仁深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
那痛感初时细微,随着异香弥漫竟愈发尖锐,仿佛有根银针在颅内搅动。
他脸色骤然苍白,额角沁出细密冷汗,粗重地喘息着:“这,这是什么”
北陵却对他的痛苦恍若未闻,目光紧紧锁住那碗清水。
只见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泛起细微涟漪,水中那原本融于水的血丝,竟如活物般开始游动,渐渐凝聚成数条发丝般的银线,在水中蜿蜒扭动。
沈临渊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
“果然”北陵的声音低下来,“是&039;牵丝蛊&039;。”
他话音未落,谢纨突然痛呼一声,整个人倒在沈临渊怀中,水中的银丝仿佛感应到他的痛苦,游动得愈发狂乱。
沈临渊立即将人揽入怀中,北陵掐灭燃烧的残瓣,推开木窗,凛冽的寒风呼啸而入,顷刻间将满室异香吹散。
谢纨贪婪地深吸几口清冷的空气,面色稍缓,但唇色依旧惨淡。
北陵指向瓷碟中焦黑的残瓣,与他们解释道:“此蛊平日蛰伏不出,每逢月盈便会自行苏醒。而月落族的圣花,可以强行唤醒它。”
沈临渊拭去谢纨额角的冷汗,目光投向北陵:“可能解?”
北陵凝视着渐渐平静的水面,眉头深锁:“这蛊一旦入体,便与血脉相融。若要彻底清除”
他顿了顿,伸手将水泼掉,沉吟片刻,问谢纨道:“公子可还记得在魏都时,何人能近身,或是接触过你的饮食?”
谢纨刚从剧痛中缓过神,仔细回想却觉得王府众人皆有可能。
聆风赵福自不必说,就连沈临渊也……更不必提曾为他诊治的洛陵。
正当他心乱如麻时,羊圈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异响,紧接着是山羊惊慌乱叫的声音,听着像是积雪压垮了围栏。
沈临渊拿起一个垫子垫在谢纨身后,随后站起身:“我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