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料想叶南会婉谢,他甚至猜到对方会用质子当做搪塞的借口,而他也已经想好了对应的说辞。
出乎意料,叶南毫不拖泥带水地拒绝了他,没有迂回,开门见山,连个解释都不屑于给。
白简之挑眉,皮笑肉不笑道:“师兄是为了厉翎吗?”
叶南不是迟钝之人,可他心中再也没有空隙想其他人了。
他疲惫地闭眼,再睁开,眼神中明显带着几许示弱:“我有些乏了,恕不能远送,此去一路,多加保重。”
叶南的态度让白简之极为恼火,之前天天和厉翎腻在一起,遇到他却偏偏就乏了。
妒火中烧,白简之却依然强打精神,对叶南的请求无不答应,笑道:“好。”
这一笑,写满了求不得的意难平。
数年后,叶南才知道,那不是意难平,那是极为疯狂,甚至是几近杀戮的占有欲。
白简之站了起来,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要笼罩住叶南,他突然倾身半跪,发间银饰叮当作响,仰起的脸上挂着笑:“师兄,此去一别,后会有期,你还能不能像小时候哄我般,抱抱我?”
门外突然传来了冷中带讽的声音:“还是后会无期吧,白简之。”
春风撞开房门,厉翎站在光影交界处。
两人同时抬头,也不知厉翎听了多久的墙根。
厉翎倚着门框,慢条斯理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目光死死钉在白简之身上,像是盯上猎物的孤狼。
他慢悠悠地走进来,傲然地盯着白简之。
白简之站起来,眼色不虞,故意侧身半步,遮住叶南的身影,挡住了厉翎的视线。
两人目光电光火石交错,恨不得生吞活扒了对方。
厉翎哼笑一声,威胁道:“国师大人,既已领了盟约,还是不要误了时辰,需要本太子派人送你出城吗?”
“不劳殿下。”
白简之转身,眼底的幽黯转瞬化作春水般的温柔,他行的是只有至亲才用的稽首大礼:“师兄,就此拜别。”
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眷恋,起身时手指几乎要触到叶南的衣角,却在厉翎的怒视中不甘心地握成拳。
叶南见此,立即回礼。
白简之起身,柔声道:“请一定要珍重。”
叶南颔首:“你也保重。”
“来人,送螣国国师。” 厉翎背过身去。
白简之一挥长袖,趾高气扬地走了出去。
直到白简之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风里,他才转身,醋意翻涌:“刚才行这么大的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在拜堂呢!”
厉翎心中有气,说出的也是胡话。
可他万万没想到,随口讽刺的话竟然在多年后一语成谶。
叶南轻咳一声,眉见浮起薄怒:“胡说什么呢?”
厉翎转身,嗅了嗅这屋内的味道,不悦地皱眉,语气满是嫌恶:“妖里妖气的,大男人还随身带这么重的香,来人,把这屋子里里外外好好清扫一番。”
下人们不敢耽误,赶快抬了几桶清水进来,麻利地做起了清洁。
叶南看这么大的阵仗,失笑道:“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
厉翎理所当然地回道;“好不容易送走瘟神,是要拾掇拾掇,免留晦气。”
“刚才你都看见了?”叶南问。
厉翎颔首,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他那蛊咒,只需要你答一声,就入套了,虽不知是什么,但定和情蛊有关。”
叶南叹了口气,没再接话,转身往外走。
厉翎立刻紧随其后。
“放心,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厉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笃定,“他最后那副样子,无非是想用师兄弟的情分搏你心软,若不是我及时出面,难不成你还真要去扶他?”
叶南哑然,厉翎怕是在外偷听时喝了一壶醋。
厉翎见叶南沉默,更是置气,索性也不说话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落的小亭中,厉翎抢先一步,解下身上的披风,铺叠在石凳上,才让叶南坐下,他自己则坐在干冷的另一只石凳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