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字掷地有声,“在螣国的地界,谁有胆子把消息外泄,是嫌自己命不够长?”
萧庚有些顾虑:“只是…… 刚才殿内那些关于厉翎的折子,是混淆视听的假消息,若是叶南公子真恢复了记忆,瞧见了那些文书,难免会心生疑窦……”
“这就是考验!”白简之冷笑一声,将银簪往案上一搁,眼底翻涌着冷冽的光,“他若真的失忆,自懒得看那些折子,即便看了,也不会有任何动作,若是……假装失忆,这个假消息便是试金石。”
萧庚躬身应是。
“那些折子上的假消息,字字句句都在引诱他。” 白简之的语气冷酷,“若他骗我,看到那些所谓的密报,又知道解药在什么地方,定会急着携药出逃,去救厉翎。”
萧庚声音更低了,“万一因此伤了您二位的情分,怕是得不偿失。”
白简之笑了,眸子透着狠戾:“真到那时,也好,我会亲自让他明白,他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该由我来亲手终结。”
萧庚垂着头,不敢接话。
殿内的炭火明明烧得旺,却驱不散白简之周身那股子寒气。
“我之前答应过叶南,短期内不犯中原,更不想打草惊蛇,你让人盯紧震国边境,若厉翎敢耍花样……” 他顿了顿,嘴角勾笑,可那笑意却比雪还冷,“我也不介意把他的亲卫,一个个拆了喂我的鬼军。”
“是,国师大人。”
白简之望着窗外的雪,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说起来,我们出来得够久了。”
他转身朝寝殿走,步伐轻缓,鞋尖碾过地上的雪粒,“该回去看看我的好师兄了,看他此刻在做什么?”
窗外的雪狂乱的雪粒拍在窗纸上,发出声响。
寝殿内,叶南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每一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外面的人。
他走到暗格旁,打开了机关,暗格不大,里面有两个盒子,他认得装药的那个乌木盒子。
盒子没锁,轻轻一掀就开了。
剩下两枚黑色药丸静静躺在里面。
他捏起其中一枚,放在鼻尖轻嗅,一股古怪的草药味钻入鼻腔。
这味道说不上难闻,甚至有淡香,却让他莫名觉得心悸。
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可总觉得这诡异的气味,让他心里发毛。
他深吸一口气,陈银片刻,还是将盒子推回原位,目光落在案几上的奏折。
他走过去,第一封就是密报。
“据探,厉翎已于三日前率亲卫百人,秘密前往虞国,与虞国公主会面,所带兵力甚少,似有要事相商,具体内容未详。”
“厉翎一行行踪诡秘,避开我军主要关卡,似有意隐瞒行踪。虞国近来与震国往来频繁,恐有联合之意。”
“臣以为,可趁厉翎兵力单薄之际,于虞国边境设伏,一举擒获或斩杀,以绝后患,望国师定夺。”
这些文字刺得人眼疼。
叶南捏着密报,陡然发现奏折堆底层沾着层细密的银粉,他的指腹已经蹭到了。
这意味着,只要动过奏职,定会留下痕迹。
他的呼吸一滞,指尖在银粉上乱抹,试图掩盖,却徒劳无功。
远处隐约传来侍从低低的问安声,廊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步一步的压过来。
密函还捏在掌心,烛火映得案上的墨迹都在晃,叶南盯着殿门的缝隙,连外面风雪打在门帘上的轻响,都像是白简之要推门进来的前奏,心跳早乱了章法,震得他耳中嗡嗡作响,那力道几乎要把胸口撞开……
风雪夹着寒意推涌入殿内,白简之站在殿门口,衣袍上还沾着雪粒,目光落在案前叶南身上。
此时的叶南正坐在矮案旁,手里捏着支狼毫,旁边的内侍正弯腰替他研墨。
白简之的眸子多了几分了然的冷意,果然,他还是坐不住,急着看这些奏折。
可视线扫到叶南身旁弯腰研墨的内侍时,他又错愕了一下,那是他特意留在叶南身边,用来盯梢的人,若叶南心中有亏,怎敢喊人进来伺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