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允端茶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你真的不记得任何事了,比如,当年那场变法?”
“简之也提过我在骁国变法之事,”叶南故作茫然地摇头,手指扣着茶盏:“可我只记得在少时在山里的模糊片段,简之说我后来过得不好,许是上天垂怜,忘了倒也干净。”
叶允一震,没再接话。
眼前的叶南这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又不似作伪。
“对了,” 叶南的语气倒有几分好奇,“你有了身孕,身子可还吃得消?我瞧着你脸色不大好,总觉得累吗?”
这话像根针,刺得叶允心口一紧。
叶南真是哪壶不开,偏要提哪壶。
“还好。” 叶允的声音硬邦邦的,“没什么大碍。”
叶南像是没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话锋一转,说起了中原局势:“说起来,我虽忘了不少事,却总听简之提起骁国,对了,骁国是怎么归入震国的?”
叶允抬起头,脸色瞬间涨红,又迅速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叶南,嘴唇哆嗦着:“你、你提这个做什么?”
叶南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骁国可是我们的母国,总该知道些缘由,我听白简之说,当年震国铁骑踏破骁国都城时,血流成河,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遇到白简之的?”
“我不知道!” 叶允狠拍了下桌子,茶水溅出。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怒意和屈辱,“叶南,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明知道,你在羞辱我……”
“知道什么?” 叶南打断他,眼神陡然锋利起来,“知道骁国城破你跑了,知道你眼睁睁地看着国破家亡却无能为力?”
叶允气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狠狠瞪着叶南,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恶毒的人?
当年若不是叶南设计陷害,他怎会从金尊玉贵的骁国二公子,沦为如今连下人都能轻贱的玩物?他被像牲口般折辱时,叶南正披着白简之给的华服,在国师府里安享太平。
这些剜心刻骨的事,叶南竟一副全然不知的模样,如今还一副道貌岸然地指责他,每句话剜痛了叶允的心。
叶允像一头被缚住的困兽,想扑上去撕碎眼前这张虚伪的脸,可膝盖却软得发颤,他如今连发作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由这人将他的尊严踩在脚下碾磨。
叶南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嘴角勾起了点弧度,又放缓了语气,东拉西扯说起骁国的风土人情,从稻米收成说到边境商贩,叶允再置气也不敢不答,只是没给过叶南好脸色。
“听说震国最近在往边境增兵?”叶南状似无意地指了一下,“简之昨日议事回来,说兵符都备好了,就等哪天要动真格的,暗格里藏着的半截兵符,瞧着倒挺威风。”
叶允遽然抬头,眼里满是震惊。
他盯着叶南那张坦然的脸,忽觉这人不仅是在刺激他,简直是傻了,兵符这种机密,竟能随口说出来?就像当年刚回骁国时那么蠢,半点防备都没有。
“国师大人的东西,咱们还是少议论为好。”叶允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失态,手指却在微微发颤,眼神时不时地往叶南手指的方向瞟。
恰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白简之回来了。
他见叶允在,眉头微蹙。
叶允连忙起身告辞:“既然国师大人回来了,我便不打扰了。”
“我送送你。”叶南也跟着站起来,转身吩咐侍女,“把我前几日让人做的那几匹软缎拿出来,还有安胎药一并包好,给他带上。”
叶允觉得难堪之极,但白简之面前,他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抱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离开,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踉跄。
白简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才转头看向叶南,笑道:“你们聊了什么?”
“什么都聊,感觉他蛮闷的。”
白简之的语气带了点不悦:“问了该问的就行了,往后少和他来往。”
“怎么了?”叶南挑眉。
“他不是什么……好人。”白简之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手上还带着屋外的寒气,“当年在骁国,他可没少觊觎你的太子位。”
叶南笑了,眉眼弯弯,打趣道:“放心,我不犯人,但人非要犯我,我也不是个轻易被人拿捏的。”
他抬手拍了拍白简之的手背,语气轻快,“你还不知道我吗?在山里时,谁要是敢惹我,我必然回他一遭。”
白简之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觉得这样的叶南,比平日里温和的模样更让人着迷。
他低头在他耳边轻笑道:“那便好,这样我们才般配。”
元宵节时,叶南总说宫中无聊,吵着要出去逛逛,说中原的元宵节,街道应该很热闹的。
白简之笑着答应,给自己和叶南系上面帘,叮嘱道:“这里风俗与中原不同,但师兄别怕。”
叶南点点头,两人乘坐马车出了宫。
叶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