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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十三 就只捡得两具焦尸了(1 / 2)

章九十三 就只捡得两具焦尸了

火光漫天,浓烟如兽般扑卷四方,逢醉楼正楼已半塌,横梁燃烧作响,烈焰舔舐屋樑,如地狱张口。

二楼偏厢内,赵有瑜半身被横倒的木架压住,额角淌血,眼前炫光扭曲。她勉力睁眼,犹记得自己正与赵有煦在侷促谈话,浓烟从脚下忽而密布漫开,遮蔽了视线,火势迅速四散。

她耳鸣得厉害,四周像蒙了一层厚重的嗡鸣声,火焰在墙上跳动,如妖似魅,灼热几乎将皮肤一层层剥开。

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又像是从记忆里衝破火海翻涌而出。

她回头,真的看见了……那个她以为永远不会再来找她的人。

满身烟尘,眼底写着她从未敢奢望的急切与惊惧。

「哥……」她声音发哑,眼里含着燻出的泪与难以置信,「你怎么……」

她下意识地推着他,力气却像羽毛落雪,「你快走!不要管我……」

赵有煦根本不听,双手颤着掀开那压着她的焦黑木架,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却硬是咬牙没吭一声。

「我们一起走。」他低声说,像是说给她,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我走不动了……你快走……」她仍在挣扎,嘴里念着乱七八糟的名字,「桑槿呢?阿春……喻南岳在哪里……」

「闭嘴!」他的声音一沉,第一次不再让她逃避,「说了要走就一起走!要死也一起死!」

说完,他强行将她拖起来,两人摇摇欲坠地撑起半个身子。轰然一声,横樑从头顶砸落!火星炸开,像焰雨洒落。

她尖叫一声,反应比意识还快地将他一把扑倒,自己死死护住他。烟雾扑面,呛得她肺都快炸开,她却只是紧紧咬着牙,眼泪被燻得模糊。

赵有煦怔在她怀里,听着她心跳剧烈如擂鼓,手指却轻轻回握住了她的手。

明明身上疼得紧,她却笑了,眼泪都流出来,「我也能护哥哥一次了。」

「……你是又蠢又傻。」

火光中,他们彼此紧扣的手指,灰烬中微微颤抖,却再也没有放开。

街道早已封锁,百姓四散奔逃,火光将半边天烧得通红如血。逢醉楼烈焰冲天,楼体已然倾斜,一群衙役与火勇死死压着水线,却似杯水车薪。

谢应淮一骑飞奔而至,还未等马停稳便翻身而下,声如剑出鞘:「夫人呢?人在哪里!」

被堵在人群里的阿春一脸急色,掌心全是汗,「娘子跟大郎君都还没出来!」她见喻南岳沉着脸往自己身上打了一桶水淋下,正要衝入火里,「南岳哥哥!你……」

「回侯爷──」衙役刚要上前稟报,火场深处忽然一阵骚动。一个满身灰烬的男人从浓烟中跌跌撞撞地走出来,背上揹着一人。那人身形高大,左腿显见受伤,步伐蹣跚却一步未停。他的背后是渐渐坍塌的火楼,他的前方是密密人群与奔涌火光。

「让开!」他低吼,声音哑得几乎撕破喉咙,「她喘不上气了!」

那熟悉的轮廓,那满身狼狈却仍死死揹着她的姿态。

是赵有煦。而他背上紧紧护着的……是赵有瑜。

她的脸埋在兄长肩头,一动不动,满身焦痕与血污,像是沉睡过去了。

她的手,却死死揪着兄长胸前的衣襟,彷彿这世上只剩他能信。

谢应淮驀地迈步上前,悬宕的心终于懈了下来,反应过来才听见自己的心跳跳得剧烈又快速,全是惊惧与后怕。

赵有煦一眼就看见了他,脚步未停,擦肩而过时冷哼道:「迟一步,就只捡得两具焦尸了。」

火场渐熄,灰烬飘飞,逢醉楼只剩断垣残壁。四周满是呛鼻焦味,衙役与火勇正清点人数、搜救残跡。

巷口另一端,桑槿拦下了一名正欲悄然离开的男子。

他衣袍半湿,脚边染了泥与焦灰,腰间掛着一小袋火折子和没来得及丢掉的蓖麻油瓶。

桑槿眼神一冷,风帽兜下的脸阴沉如水:「赵三爷,您这是……捡完命才想捡命根子么?」

赵朗仲脸色一变,猛地转身欲逃。

早有埋伏等候多时的侍卫齐齐衝出,一举将人按倒在地。

他尚欲辩驳:「冤枉、我是来救人的……」

桑槿冷笑,将油瓶与火折子丢在他眼前,「这便是你救人的法子?将整座酒楼点成火海、连自己亲侄女亲姪子也一併烧死?」

「不──」赵朗仲喘着气,额头冒汗,声音发颤,「是她自己该死!她要毁了赵家……」

桑槿懒得听他辩白,一鞭子狠狠抽下去,赵朗仲吃痛惊叫,身体一歪,生生吓昏过去。

远远地,赵有煦正将妹妹交给大夫处置,回首看到这一幕,目光如鉤。他看着赵朗仲被五花大绑地拖过火场残墟,眼底竟无悲悯,只有浓重的沉默与厌绝。

而谢应淮则缓缓站起,火光在他眸底闪烁,语气平静却透着森寒:「此人交由我审。」

身后,一道缓慢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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