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照常先消毒后洗手,透过布料渗进去的酒精让人有些刺痛,我好似并未察觉一般,却在洗手时难得有了一丝犹豫 「这样的温暖……会不会就这样洗掉?」,我控制着自己别想太多,洗掉肥皂后还是发现我杞人忧天了。我乾爽的躺在床上,握紧了手,又搓了搓,还是忍不住……让手臂贴着脸颊。说不出是哪里比较热,但——那掌心的温度,彷彿又回到了我的手,烫的冒烟。
这病……到底是轻还是重?
是药物使我感到快乐还是另有其因?
脑中飞快的闪过某人的背影,还未捉住,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却清楚知道他是谁。
但愿……是另有其因吧。
药效来的飞快,强撑着意志充上手机电量后便再也无法负隅顽抗,我本来还想多回忆今天的说……好吧——该彻底结束今天的夜了。
这几天有些心悸,我把它归类为咖啡续命的关係,年底,真的比月底忙碌太多了。
医生好像有叫我忌口咖啡因这很难,很难很难。呵呵 不过我相信药物的强度肯定能盖过咖啡因的威力的。
但……果然还是很难忽略吧。
我一直想试图掩盖的心音中,可能…还是有……那么一点……是为他跳动的吧。
我停下了码字的手,握紧了拳,缓缓覆上心口。
面向室外的窗结了霜,我有一瞬间觉得:那些白皑皑的霜,正随着我的心音,躁动着化成水滴落。
滴——嗒——滴——嗒——
落在我心某处平静的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扩至整面湖畔,于是大地震颤,天摇地动,竟又循环成了我的心跳。
我突然颤了一下,有些无奈的放下了放在心口上的手,结束了这小小神游天外的时刻。
「企划组跟製作组对接一下进度,明天结束前我要看到进展至第三阶段」
「加油!年底了,大家努力一把开心跨年」
「好的-eoji-」
我的眉头皱了又皱,失望、嫌恶与绝望交织,我只能深吸一口气,埋头鑽进冷白光中熬尽身心。
没有注意到的是,在我盖上手机的瞬间,又有一则消息弹出。
用过睡前药后我才看见那则讯息,懊悔着怎么就目光短浅到只见着了工作呢?
「抱歉 当时没有注意到,那时还没有下班」
我只能先道歉,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檯灯,将我的懊恼勾勒的无比清晰。
讯息来得很快,我都快怀疑他手机不离手了。
「有点事,所以暂时休业一天」
「好吧,不过我吃了药,可能没办法讲太久」
讯息传出的当下电话便打来了,他这样我很难不认为他是迫不及待。
「我可以多问你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大哥今天回国,我去接机」
不知怎么的,我忽然觉得姜竹言的声音柔的不能再柔,彷彿夜色化了稜角,将思念藏在圆钝的月亮之中。
我本能觉得他还没有说完,只安静地与药效抗衡着。
「我家人几乎都在义大利生活,只有我跟二哥在这里,我已经——大概两三年没看过他了吧」
「那这次就好好聚一聚吧」
我真的好不会安慰人……
「啊哈哈~你说的对——」
语气藏了太多太多情绪,柔软的、开心的、复杂的、难过的。
「不过他过几天又要走了~他只是来谈业务的,今天我们兄弟三都一起见了面,真难得啊——」
这次他带了点怀念与嚮往,像离群的鸟儿渴望团聚那般嚮往。
「要不…你也去义大利找他们吧?」
话筒里突然只剩下微弱的风声,我想他应该在阳台吹风吧。
可我察觉到时沉默已然太久太久,久到我紧张的以为戳到了他的地雷,久到我开始懺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嗯——找个时间去见见吧~」
他的声音又回到了最初的柔和,我竟能想像的出他是用多么暖和的笑容说出这句话。
「话说——我家的猫突然会后空翻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他又回到了我所熟悉的样子,有些轻佻的、语末带笑的、如晒过的被子般温暖的。
「……姜竹言,这套路似乎有些老套了」
他轻笑的话语彷彿就从我耳畔传来,使我我轻颤着身体。
这声线是否自带旖旎呢?我怎么就这样轻易的绕进了他的嗓音里。
「——反正你那个过时了。」
「那你要告诉我怎么约你出来才是最好的方法呀——」
「你教我~告诉我该怎做,才能约到你」
「我、想邀你…共进晚餐,要不要、来我家赴约呢?」
他的声音彷彿自带蛊惑,我竟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
——好丢脸……光想便能看见他挑眉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