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搁,跑着赶过去。我以为见到你的时候是四点十三分左右,因为我瞥了一眼美术馆的鐘……」
「但我的錶是四点整,而且我从不让錶快或慢。」夏于淳说,脑中一片混乱,「所以那十三分鐘的差距……」
「是真实的时间偏移。」李明哲总结,「装置共振效应的残留影响,让你们在现实相遇时,处于轻微不同的『时间相位』上。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梦境在你们见面后停止,现实的互动『校正』了时间相位差。」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低鸣声。
梁宝感到一阵晕眩。五年来,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科学解释,接受了那些梦只是脑波同步的结果。但现在,这个真相更加怪异,更加超出常理。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们?」夏于淳问,声音沙哑。
「因为最近的研究让我确定了这个理论,」李明哲说,「而且我认为你们有权利知道。但更重要的是……」他停顿,看向梁宝,「根据我的计算,那种时间相位差可能对接触者有长期的细微影响。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些年,彼此的时间感知或生活节奏有什么特别的同步或差异?」
夏于淳总是提前五分鐘到达任何约定地点,梁宝则习惯准时抵达,分秒不差。
梁宝能在完全黑暗中估计时间流逝,误差不超过一分鐘;夏于淳则依赖手錶,但对光影变化极度敏感。
他们偶尔会同时说出同一句话,或者在不同房间同时哼起同一段旋律。
还有那些创作上的默契,常常各自工作,却產生意想不到的和谐作品。
「这些可能都是残留影响,」李明哲说,「轻微扭曲的时间感知,在你们各自身上表现不同,但在互动中產生独特的谐振。这解释了你们的脑波同步数据为何如此显着。」
梁宝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这对我们健康有影响吗?」
「根据所有数据,没有负面影响。反而可能增强了你们的创造力、直觉和情感连结。」李明哲微笑,「某种程度上,你们是艺术与科学意外创造的独特配对。」
离开实验室时,波士顿正下着细雨。他们没有立即叫车,而是在校园里慢慢走着。
「所以,」夏于淳终于开口,「那十三分鐘不只是比喻,是真实的时间差。」
「命运开了我们一个玩笑,」梁宝握紧他的手,「让我们在时间中错位相遇,却又让我们用真实的感情追上那十三分鐘的差距。」
「你不觉得可怕吗?知道我们被某种实验影响?」
「五年前可能会,」梁宝停下来,面对他,「但现在我知道:装置可能创造了条件,但内容是我们自己的。那些梦境中的对话,现实中的选择,感情中的成长——都是真实的我们。」
她踮起脚尖,轻吻他的唇:「而且,如果没有那十三分鐘的错位,我也许不会那么努力地成长,你也不会那么深刻地反思。有时候,完美同步的相遇反而可能轻飘飘地错过。」
夏于淳想起他们在威尼斯的那次对话,梁宝说:「光一直都在,不管有没有人看见。」
不管有没有十三分鐘的错位,不管有没有梦境的预演,真正的感情会在现实中找到自己的节奏。
「我们该告诉瓦伦蒂娜教授吗?」他问。
「当然,这可是重要的科学数据。」梁宝微笑,「但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无论真相如何,我们选择了彼此,一次又一次。」
他们继续在细雨中漫步,手牵手,像五年来无数次那样。
有些真相不会改变已经建立的现实,只会让它更加珍贵。
就像那些梦境,那些错位,那些十三分鐘的差距,都成为他们爱情故事中独特的纹理,见证了从意外到选择,从错位到同步的旅程。
当晚,旅馆房间,梁宝从浴室出来时,夏于淳正坐在窗边,看着波士顿的夜景。他手中拿着一个小笔记本,上面画着复杂的时间轴和笔记。
「还在想今天的事?」她走过去,毛巾包着湿发。
「我在想,」夏于淳拉她坐下,「如果时间可以轻微扭曲,如果感知可以被影响……那我们现在的真实,到底有多少是绝对的?」
梁宝思考片刻,然后说:「记得我研究生时的第一篇论文吗?《主观真实与客观数据:艺术中的时间感知》。」
「我在文中论证:所有的真实都是主观与客观的交织。时间的流逝是客观的,但我们对时间的体验是主观的。爱情的化学反应是客观的,但我们对爱的感受是主观的。」梁宝靠在他肩上,「今天李教授告诉我们的,只是增加了另一层复杂性。但核心不变:我们的选择是真实的,我们的感情是真实的,我们一起创造的生活是真实的。」
夏于淳合上笔记本,转身面对她:「你总是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我花了五年时间学习用清醒的眼光看世界,包括看我们的爱情。」梁宝微笑,「你知道我最感激那十三分鐘错位的是什么吗?」
「它让我们的故事不是简单的『命中注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