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我的大脑,在忠实地执行着许磊下达的一道道指令。我们像共用同一套作业系统的两个进程,他负责底层运算和资源调度,我维持着表面的「在场」和接收指令的介面。但核心的驱动,似乎越来越指向那个书房里的男人。
这种融合让我感到一种深切的寒冷。我和我最后的盟友,我创伤催生的盾与刃,正在被一起改造,变成许磊棋盘上一枚用途特殊的棋子。
更让我害怕的,是我自己的变化。
不是期待档案袋里的内容本身——那些碎片散发着腐朽和危险的气息——而是期待那个过程——那个打开档案袋,铺开混乱,然后啟动全部心智,将它们梳理、归类、标註的过程。
在那些时刻,世界会缩小成纸面上的符号和逻辑关係。父亲的债务、母亲的背叛、李老师关上的门、许磊审视的目光、栅栏外的天空……所有这些庞大而尖锐的痛苦,都会暂时退到遥远的背景音里,变得模糊,无关紧要。
大脑全速运转带来的高强度专注,像一种强效的麻醉剂。它不带来快乐,但带来一种纯粹的、空白的、暂时从「自我」中解脱出来的麻痹。
害怕自己开始依赖这种由他人投放的、黑暗的「谜题」来获得片刻喘息。害怕自己作为「陈小倩」的部分,正在这种一次次的「处理」和「有用」的确认中,被悄无声息地磨薄、替换。
但我更害怕的,是失去它。
失去週三的档案袋,失去下午的定向学习,失去晚上那些冰冷的逻辑问答。
如果失去这些,我还剩下什么?
一具穿着他给的衣服、住在他给的房间、每日等待他召唤或审视的躯壳。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未来、没有「用处」、仅仅作为「所有物」而存在的空壳。
那种空洞,比处理骯脏碎片的专注,更让我恐惧。
所以,我任由阿雨「优化」我们的作息,我吞嚥下那些枯燥的法律条文和会计原理,我精准地回答许磊每一个测试性的问题。
我在恐惧中,紧紧抓住了「有用」这根淬毒的绳索。
并在每个深夜里,凝视着黑暗中那个越来越清晰的、由我和阿雨共同构成的、高效而冰冷的「处理器」轮廓,
感到一种坠入无底深渊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