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亚夜注意到他的视线,问。
他点头。
预想之中冰凉的触感没有发生。
于是他明白过来。“……不会不准吗。”他嘟嚷着问。
“我又没有发烧。我很健康。”亚夜回答得理所当然。
这些检查让他的脑子一团浆糊,难以清晰地思考。那并不是被陌生人摆弄的那种难堪,或者清晰意识到自身无能的难堪。没有任何不适的事情发生,明明是这样,但他就是混乱不已。
亚夜转身在记录单上写下最后一个数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一方通行则带着一种急切的解脱感,几乎是立刻想要起身坐到轮椅上,仿佛只有开始下一项日程,才算是真正和片刻之前那令人心神不宁的检查划清界线。
看到他的举动,亚夜几乎同时抬起手。
她的手先于他,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恰好挡住了那个开关。并不粗暴,甚至没有用力,只是一个明确的阻止动作。
于是一方通行的手指只是碰到了她微温的手背皮肤。他像是被烫到似的,瑟缩了一下,迅速收回了手。
一方通行皱起眉头,又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不要那么依赖电极,”亚夜说,语气轻松得就像是提议晚上出去散步,“试着在辅助下起身,怎么样?这是你现在最需要频繁完成的动作,就当是一种练习,练习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
说着,她伸出双手。
并没有碰到他,只是停在他的身侧。那是随时可以提供支撑的姿态。
“你的运动障碍可能不会恢复,你总要适应。”她用平静的语气再次说。
“……去掉可能。”一方通行厌恶地说。
“可能。”亚夜固执地重复。
一方通行低着头,无声地抗拒,既抗拒着亚夜的提议,也抗拒正视一生都要接受他人帮助的现实。
“……我自己能站起来,不要你帮忙。”他低声说。
“你不能,”亚夜毫无犹豫地、近乎残忍地抛出那句话,“我也不是在‘帮助’你——躺在床上的时候,你会觉得正在依赖床铺的帮助吗?坐上轮椅,你会觉得正在接受轮椅的帮助吗?我只是你的治疗师,是辅助你完成练习的道具。不要有那么多顾虑。”
“……”
“就当是助行器,可以用来搀扶的树枝,”亚夜理所当然地建议,语气还带着点不解,“这样不行吗?”
“……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他说,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我倒希望我有那样的感想,”亚夜听起来很愉快,甚至觉得好笑一样,“同情?不。”
亚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她的眼里是一方通行熟悉的……诚恳的、无忧无虑的快乐。
“……我只是很高兴你还活着。”她轻声说。
第71章 检查 “对你的患者负责,亚夜。”……
上午, 主任医师办公室。
“诊断?”老师问。
“上运动神经元损伤。”学生回答。
“治疗方案?”
“可能是压迫导致的暂时性损伤,也可能是永久损伤。后者的可能性很大。如果是永久损伤,没有特异性的疗法, 只能通过反复练习使大脑代偿受损的神经功能。”
“很好, ”胖医生点头,“不过, 为什么没有做肌张力检查?”
肌张力检查, 一个很简单的,两三分钟就能完成的检查。要求患者躺下, 在完全放松的情况下,由医生活动自己的四肢。
亚夜顿了一下。“……那可能有点难堪。”她轻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