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了,你都没法想象她和我说了些什么,她甚至根本没掩饰,就那么无所顾忌地说……”
芳川发现……自己甚至没法开口复述神野的话。
那些关于“情不自禁”、“让人着迷”、“心跳加速”的直白言语,那种将一方通行的挣扎视为风景的残忍欣赏……她作为旁观者都觉得难以启齿。
“对了,住院部肯定有监控吧?你亲眼看到能明白了。”她忽然想到,立刻说。
“……哦。”上了年纪的胖医生应了一句,慢吞吞地拿出文件,给她写调取监控的说明。他似乎勉强理解了芳川的担忧,但对待这件事的严肃程度远没有到芳川觉得足够的程度。
“退一万步说,神野的确喜欢他,”芳川头疼地继续说,“建立一段关系,至少应该在他们都有独立决断的能力的前提下……”
“你觉得他缺乏判断力。”冥土追魂平静地陈述。
“……我是很想这么说,但是一方通行大概会强烈抗议吧。”
“那,实际是什么情况。他不是自愿的吗?”冥土追魂耸耸肩,“毕竟,我做的电极还是能让他使用能力的。”
“他……”芳川头痛地揉了揉额头。不管怎么说,那个态度都说不上不愿意,“但是很奇怪不是吗?他们才认识了多久,我不觉得正常的交往会让一方通行在这么快对一个人放下防备,不如说他对任何人放下防备都很奇怪……我是觉得他很可能受到了不正常的情感操纵,或者因为什么原因而对神野格外纵容,该怎么说呢……”她努力寻找着准确的描述,“就像……被动地陷入了一种情境,或者,像被抓到什么软肋一样。”
“软肋啊……”
“我知道这话难以置信,但你也许不了解,一方通行的戒备心很重、”
“这点我倒是也看得出来。”
“……那就好说了。我是想,神野是不是告诉他许多接触都是难以避免的,就算换了别的治疗师也是一样之类的,利用他对医疗程序的不熟悉来模糊界限。一方通行很讨厌他人的接近,尤其是陌生人,我想……是不是有这种可能……她利用他对陌生人的抗拒,或者别的什么,”芳川越说越觉得可能性很大,“你……真的了解你的学生吗?我没有指责你疏于管教的意思,但是那个女孩……我不想说得太直接,但她实在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冥土追魂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
“不,”冥土追魂最后说,语气平稳而确定,“至少这种事应该是没有的。”
“我知道你相信你的学生,但是、”
“我不是在包庇她,亚夜确实会做类似的事情——有时候,”冥土追魂主动开口,他的目光坦诚,“她不是那种传统意义上乖巧温顺的好学生,这点我还是了解的。不过这次没关系,我相信她不会对一方通行这么做。”
他看上去十分确信。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芳川所不知道的信息,能让他如此斩钉截铁地做出这种判断。
“再说,一方通行是被威胁了就会乖乖听话的性格吗?”胖医生又说,语气带着点调侃。
“当然不是……”芳川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个少年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越是强迫,反弹越是激烈。
威胁何止是行不通,说实话,按照她对一方通行的了解,如果他被威胁了,搞不好下一秒会不管不顾直接把这家医院整个拆了,哪怕拖着一副残破的身体,也要让冒犯他的人受到十倍百倍的教训。他的自毁倾向让他有时候会完全不顾后果,甚至不在乎有什么毁灭性的结果最终落到自己头上。
但这样过于详细的信息就没必要让眼前的医生兼院长知道了,为了老友的健康着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