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一旁走去,只是几步远,那里是另一间房间的门。
这种感觉很奇怪。
这么说来,他确实离她很近。一方通行站在门口,抬起手,察觉心底有些微妙的心情。
只需要走几步路,就是神野亚夜的家……与栖身之所一墙之隔的不是无关的他人,而是视线交汇就会靠近他的……认识的人。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些许冲击。
敲门。
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敲在门上。
这也很陌生。
……但没有回应。
这份安静让一方通行皱眉,他莫名焦躁起来,又敲了敲门,还没等上两秒就拿出手机打电话……她去哪里?她会这样说都没说就出门吗?就算有事……令人不安的想象模糊地出现在脑海中,像阴云一般。
——“一方通行?”
意外地,电话几乎立刻被接起,回应的是柔和的……熟悉的声音。
“怎么了?”亚夜在电话那边问。
“……没事,”一方通行低声说,没察觉自己松了口气,顿了顿,他问,“你在哪?”
她好像愣了愣,然后明白了什么,“……啊、”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在自顾自地明白什么啊?倒是回答啊?一方通行不满地皱眉,听到那边的脚步声,然后意识到脚步声不止来自手机的听筒,也从门后传来——
门在他的面前打开。
神野亚夜,只是匆匆裹着浴巾,平时十分蓬松的褐色长发正湿漉漉地滴着水,赤足,站在玄关,明亮的眼睛在阳光下眨着,和他四目相对,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她刚才在洗澡。
“请进来。”她说。
、
她说完就往里边走了,让出位置,好像一点也不觉得在衣服也没穿的情况下就应该警惕什么。浴巾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腿窝和光裸的脚踝。
“等我一会儿?我冲一下头发,”她走到浴室前,回过头说,“……啊,地上有点湿,别滑倒。”
房间里氤氲着带着潮气的沐浴露的气息。
然后浴室里再次响起水声。
一方通行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她就不、她怎么……会让他进来啊。她知道防范意识这几个字怎么写吗?
……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坐立不安,连视线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是盯着桌子上的水杯发呆。
直到水声也停下。
残余的几滴水滴答滴答,浴巾展开的轻微响声,赤足踩在地面上闷闷的声响,门把转动,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一方通行没回头,执拗地盯着那个马克杯——深色、木制,他们前两天一起买的。就算想起这种事情也对现在的状况没有半点帮助。
亚夜果然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带着潮热湿润的水汽。
一方通行不由自主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别躲着我?”亚夜的嘴角微微上扬,她倾身,把手放在他的手上。
烫。
他本能地抽了抽手。
亚夜没阻止,他又泄了气,停了下来。微热的指尖还搭在他的手上。他短暂地瞥了她一眼,她穿着夏天那种单薄的t恤,露出来的白皙肌肤泛着健康的薄红。他立刻收回视线。
“……我回去了。”他嘟嚷着说。
“诶,特地过来,就是要回去吗?”亚夜故作惊讶地说。
……这家伙完全是故意的。
但是,一方通行却没办法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即使有过很多次在她面前暴露自己的经历,无论是狼狈的样子、无力的样子、或者是像这样,洗完澡穿着单薄的衣服出现在她面前,都已经快要习惯了。但这和神野亚夜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不一样,大脑好像忽然一片空白。她是女孩子,她……
……完全是两回事。
一方通行觉得喉咙发干,没说话。亚夜似乎也不觉得扫兴,过了一会儿,她自顾自地用闲聊的语气说:
“我上午出门了,”她说。
——去哪里了。为什么?和谁?一方通行几乎立刻想问,某种近似占有欲的强烈情绪从心底冒出来。他皱起眉,又把那个问题咽回去。
“……今天很热呢,这种天气外出回来还是要冲个澡才好。”她的声音总带着点亲昵的意思,“抱歉抱歉,我应该先和你说的,我想着那个时间你应该还没醒啦……你来找过我吗?”
“……没。”是因为她没有回消息,敲门也没有应,所以他、……担心。
“唔?”她发出一个疑惑的短音。
啊啊!因为有大概两分钟那么久没见到她,所以他很担心,行了吧!
……他刚才到底在干什么啊??
一方通行恼怒地别开脸,那好像让少女更困惑了。
但她一向有不知道哪里来的充足耐心。
亚夜没有执着追问他,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