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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7章(2 / 2)

邬塞被她问得一怔。他本是来联邦大厦处理几份常规议案,中途想起儿子邬阳近来那些荒唐行径,又听闻这位新秘书官似乎牵涉其中,这才临时起意,拐过来打算敲打一番。可这番话,在确认了她是谁的女儿之后,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轻咳一声,迅速找回了议员应有的沉稳腔调:“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想着,自从上一任秘书官离职后,这个位置空缺了许久。你初来乍到,我身为长辈,也该来关切一下,看看新任秘书官是否适应。”

“是吗?”林溪引抬眼看他,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

“自然。”邬塞颔首,像是在陈述一段公认的历史,“我记得,自从前一位大长老去世后,秘书官这个职位,怕是有将近二十年,不曾有固定的人选了。”

二十年。

这个数字像一道无声的惊雷,骤然劈入林溪引的脑海。

等等——

林溪引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二十年前她刚出生,据父亲所说,当年是出了变故,母亲生他的时候难产,所以她才被林时独自抚养。

会有那么巧吗?

第85章

恰恰二十年。

前任大长老离世, 秘书官职位空悬……

而林时,偏偏有能力潜入议会,在那份绝密古籍上留下唯有她能看懂的暗号……

邬塞方才的话在她耳边重现:“林时的天赋……老西卡里公爵甚至考虑资助他去最好的军事学院……”

正式入职当日, 现任大长老昆西·温斯顿那看似温和实则锐利的探询, 也重新浮现:“你家中, 是否有哪位亲人……曾在联邦议会, 或是类似机构任过职?”

一个近乎骇人的猜想,在她心中破土而出。林溪引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目光紧紧锁住邬塞:

“前一任大长老……是不是姓沉?”

邬塞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略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的。这是公开信息,在联邦官网的历任长老名录里都能查到。”

沉。

又是这个姓氏。

普罗米修斯基金会最后一任会长姓沉。

沉逸临的父亲姓沉。

而二十年前去世、导致秘书官职位空悬的前任大长老……也姓沉。

一条幽暗而清晰的线,冰冷地缠绕上她父亲的命运, 也指向她此刻所站立的位置。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林溪引微微颔首,“很抱歉,我稍后还有一个会议,需要提前准备些材料。”

邬塞自然是懂得分寸的,闻言便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他最后看了林溪引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随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将最后一丝外界声响隔绝。

几乎在门锁咔哒落下的同时,林溪引一直挺直的脊背骤然松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支撑的力道,无声地滑入宽大的皮椅中。皮质椅面冰凉,透过单薄的制服衣料,让她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她的大脑却在高速运转,冰冷而清晰。

沈家,既出了一位普罗米修斯基金会的会长,又出了一位权倾一时的长老院大长老。这绝非巧合。

如果这两个看似独立的身份,在二十年前,其实归属于同一个人呢?

那么,在当时手握重权的情况下,那项备受争议的性别转换法案,理应会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通过才对。但历史记录显示,并没有。法案就如同几百年前一样被搁置、被争议,最终沉寂。

而她的父亲林时,如果当真隐姓埋名,以秘书官身份潜入议会,以秘书官的身份发现了那位沉姓大长老的真正企图,那么渴望终结自己过错,将辛奈的性别恢复成alpha的林时为何没有顺势而为,反而在不久后离职了呢?

除非林时也看到了那些被当作小白鼠的实验体,那些甚至是像深泽那样,被药物摧残得面色苍白的年轻生命。

也许,林时在最后时刻,后悔的并不是潜入调查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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