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膝下仅有一子,名为沈如风,即沉逸临的养父。沉如风身体羸弱,且无亲生子女,故收养了家族旁支的孤儿沉逸临。在沈煜于二十年前突然病故后,沈家便以守孝和家族产业调整为由,全面退出了核心政坛,将重心转移至远离权力漩涡的白鲸市。
了解了沉煜,下一步自然是调查与他形影不离的书记官。
按照旧制,书记官服务于整个长老院,但沉煜在位后期,却通过一项内部决议,将书记官的职能改为直接对大长老本人负责,近乎于贴身私人秘书。
这一改动在当时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如今看来却别有深意——若要在长老院内部,秘密重启被联邦众议院和长老院都明令禁止的性别转换研究,自然需要将知情人控制在最小范围。一个只忠于自己的书记官,显然是最佳选择。
林溪引在浩如烟海的旧档案中埋头寻觅了不知多久,眼睛因长时间凝视微缩胶片而酸涩。终于,在一份关于某次古董文物捐赠仪式的记录附件中,她找到了一张模糊的黑白合影。
照片中,身着繁复长老袍的沉煜正将一卷古籍递给身旁一位穿着朴素制服、微微躬身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侧对着镜头,只能看到清瘦的侧脸轮廓和挺直的鼻梁。他的长相,与林溪引记忆中的父亲林时,仅有三分相似。
档案记载,这位书记官名叫:魏平澜。
尽管面容有了刻意的修饰与改变,但那双眼睛里那种专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沉静下藏着锐光的眼神,都让林溪引感到熟悉。
跟昆西大长老说得一样。他们父女,的确有着一双极为相像的眼睛。
父亲,魏平澜,林时……这三个名字背后,是同一个人。他果然曾以伪装的身份,潜入到了离真相最近的地方。
林时既然预见到自己可能会接触到这些尘封的典籍,那么以他的缜密,绝不可能只在一处留下线索。
但更高密级的档案库权限,是她目前无法逾越的门槛。
犹豫再三,林溪引决定硬着头皮,直接去面见现任大长老昆西。她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去接触那些被更高权限封锁的、可能记录着更多父亲痕迹的古籍原件。
在昆西那间充满旧书与熏香气息的办公室里,林溪引谨慎地提出了她的请求,以深入研究古语语法演变,为准确翻译早期法案提供支持为理由。
昆西坐在宽大的书桌后,听完她的陈述,没有立刻回应。他摘下老花镜,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那眼神像是穿过她在看别的什么。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唏嘘:
“看到你这样钻研,让我想起了前一任大长老身边那位书记官魏平澜。你们的神态,尤其是这双认真的眼睛里——很像。”
林溪引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适时流露出好奇与惋惜:“那位书记官一定很博学吧?”
“何止博学。”昆西似乎陷入了回忆,声音低沉了许多,“许多早已被遗忘的旧世纪风俗、技术、甚至是禁忌的知识,都因为他的出现,而被重新从尘埃里翻找出来。沉煜长老后期的一些特殊兴趣,恐怕也与他有关。只可惜啊,”他摇摇头,“一个病故,一个消失了,连带很多秘密,也一起被埋进了坟墓里。”
昆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最近不太平啊,林秘书官。你也听说了吧,众议院、长老院,已经有好几位立场不合时宜的议员或官员,离奇失踪或被绑架了。”
吴幽的身影瞬间划过林溪引脑海。那些清理,是否就出自他的手?
她强迫自己集中思绪,顺着昆西的话,试探性地问:“大长老,您说前任大长老沈煜是病故……但结合现在这些事件,会不会当年沉煜长老的去世,也并非自然?”
昆西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警告,有审视,也有一丝仿佛洞悉了什么却不愿点破的疲惫。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深究,对你没有好处。”他慢慢说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但是语气里还带着一丝对晚辈的和蔼。
沉默了几秒后,昆西仿佛自言自语般,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的怀疑,也并非毫无根据。我记得,沉煜长老晚年,除了魏平澜,身边还经常带着另一个人出入典籍室和私人研究室。那个人很神秘,很少露面,档案里也几乎没有记录。后来,就在沈煜去世、魏平澜失踪前后,那个人……也彻底不见了。”
第三个人!
林溪引的神经骤然绷紧。这个人,很可能就是连接沉煜、父亲、以及整个实验阴谋的关键!甚至,极有可能就是辛奈正在追查的神秘人。
昆西说完,似乎不愿再多谈,挥了挥手:“权限我会批给你。但记住,林秘书官,有些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毒药。碰了,就可能再也脱不了身。”
林溪引深深鞠躬:“我明白,谢谢大长老。”
有了昆西特批的最高权限,林溪引终于得以进入档案馆最深处、防卫最严密的绝密古籍库。这里存放的,大多是涉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