瓮气道。
沈灼把最后一包递给张远。
昨天才买的一小提纸抽,今天就见底儿了。
课间,闻冬序和沈灼抱着四个杯子去打热水, 排队接水的空档,发现身后站着的是宋瞿。
闻冬序不想跟他有任何纠缠,干脆装着没看见,把接完水的杯子挨个递到沈灼手里。
提着杯子准备要走的时候, 听见宋瞿狗嘴里吐出了两个字, “变态。”
声音不大, 但水房排队接水的人都能听到。
沈灼心里没来由咯噔一下, 他刚要开口,就被闻冬序一把拽到了身后。
“脚好了就在这叫?”闻冬序也没压低声音,冷淡的视线短暂落在在宋瞿脸上,又移到他脚面, 语气是不带一点掩饰的嘲讽,“先把自己家里那些烂账处理干净了再出来乱咬。”
宋瞿以为他依旧会像以往那样忍气吞声走开,丝毫没料到闻冬序这次会直接怼回来,更没想到他居然知道自己家的事。
闻冬序都知道什么?知道了那伙人是自己找的?还是知道自己父亲做的那些事?
宋瞿心里突然没底了。
他脚还没彻底好透, 走路仍然一瘸一拐,老头扔那一刀扔得用力,要是再深一点能直接把他肌腱砍断。
也是因此,他更加怨恨惹怒老头的宋锐。
“让让别挡路啊。”沈灼带着闻冬序往门外走,把闻冬序和宋瞿俩人隔开,还特别注意路过宋瞿的时候离他半米远,一丝一毫都没沾到他的边儿。
闻冬序明摆着是不想跟宋瞿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于是沈灼也不跟他有任何接触,省着这人万一原地倒下碰瓷赖上他俩。
出了水房,沈灼欲言又止,不着痕迹地打量闻冬序的表情。
“不用在意他。”闻冬序语气毫无波澜,看不出生没生气。
“我是没在意,但听他意思他好像知道了——”
“他上哪知道什么?知道又能怎样?”闻冬序抬眼看着沈灼,眸色沉静,“你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影响心情吧?”
“怎么可能。”见人情绪正常,沈灼心里放平,无所谓地笑笑,“我只希望他别主动找死。”
还没等到春暖花开,老头死了。
吃过期咸菜导致了急性重症肠胃炎,加上他始终有基础胃病,最后引发了消化道大出血。
本来抢救还能救一下,但起初宋耀宗只觉得老头这是老毛病,吃点胃药休息一下就能好。
他不愿意找宋锐帮忙,哪怕宋锐说过老头生病就联系她,但莫名的胜负欲和大男子主义不允许他在这个时间段向宋锐低头,更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本事独自扛起担子的窘迫。
所以看着老头没发烧,只是精神有点蔫,就敷衍着让他好好歇着。
但没想到老头当晚就腹痛加重,打电话叫宋锐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把宋锐所有联系方式删除了,他又不记得号码,只能转头给儿子打电话。
但那晚宋耀宗正在牌桌上输得红眼,接到老爹电话只以为老头子没了女儿就开始作他这个儿子,也就完全没当回事,嘴上说着打完这场就去,但直到天色亮起,口袋里的钱输光,想去老爹那取点钱的时候,进门才发现不好。
宋老头已经陷入昏迷,枕边都是呕血出来的血块。
送去抢救已经晚了。
那袋过期咸菜是宋耀宗单位发的,快过期了才拿去他爹家,宋锐看见它的时候它已经过期了,就扔进了垃圾桶。
但没想到被老头翻垃圾给捡了回去,又隔了两年才拿出来吃。
闻冬序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足足沉默了五分钟。
“……妈你还好吧?”闻冬序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先问宋锐的心情。
“我早料到这天。”宋锐叹口气,“以前因为扔他攒的过期破烂不知道挨过多少次打骂,现在想想可能每次挨打挨骂都是给他换了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