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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份歉意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鐘。它的「视线」(如果那两个光点可以称之为视线的话)猛地锁定了拾柒藏在背后、准备晚些时候独享的一小块草莓蛋糕。
下一秒,这团胶质球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猛地弹射而起,几条触鬚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捲走了盛着蛋糕的碟子,顶着上面的小叉子,像个得手的飞贼,在客厅里兴奋地满屋子乱窜,留下点点蓝色的粘液痕跡。
「那是给阿伊的!」拾柒又气又好笑,顺手抄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了过去。
抱枕软绵绵地穿过雪糕的身体,没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让它跑得更欢了,甚至还在空中翻了个滚,碟子里的蛋糕奇蹟般地稳稳当当。
就在这时,数缕漆黑的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绸带,从天花板阴影处悄无声息地垂落,精准而优雅地捲住了那个横衝直撞的「小偷」,连同它抢来的蛋糕碟子一併稳稳托住。
阿伊从连接厨房的走廊阴影中踱步而出,祂的嘴角,还若无其事地残留着一点偷吃成功的奶油渍,显然,在雪糕动手之前,祂已经先一步品嚐过另一份点心了。
「它说这是赎罪礼。」神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莞尔,用触手将不断扭动、试图挣脱的雪糕像揉麵团一样团吧团吧,然后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拾柒的怀里。「用你的血液能量和我的本源力量共同重塑的核心…从某种意义上说,算是我们共同孕育的…孩子?」
这个过于惊世骇俗的比喻让拾柒瞬间愣住。
而就在她失神的剎那,怀里的雪糕趁机「嗖」地一下鑽进了她宽松的睡衣领口,冰凉湿滑的触感紧贴着皮肤滑过,激得她浑身一颤,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手忙脚乱地想把那团捣蛋的胶质掏出来。
笑闹与挣扎之间,紧贴在她胸口的雪糕突然停止了蠕动。
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变化、收缩、凝固……最终,它不再是无定形的胶质,而是塑形成了一个非常微小、但轮廓清晰的人形。
那模样,依稀能看出是拾柒的缩影。最令人惊异的是,这个微型「拾柒」抬起的那隻手,其手指的形状和位置,竟与拾柒手腕上一道陈旧的、源自某次战斗的疤痕完美地重合了。
就在那一瞬间,彷彿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许多原本模糊的记忆碎片轰然匯聚,变得清晰无比:
她看见,南极冰原之下,那庞大的修格斯母体核心中,被封存、守护着的,并非纯粹的恶意或侵略性,而是阿伊在远古时期离散、遗落在那片土地的一缕纯粹的「思念」与力量回响。
她明白,那些被视为怪物、盲目模仿人类的修格斯族群,它们千万年来凭藉本能守护祭坛、模仿进化,其行为背后驱动的,并非对毁灭的渴望,而是一种对创造了它们的、更高存在(无论是旧日支配者,还是无意中影响它们的母神气息)的、笨拙而无望的仰慕与追寻。
而她怀中这个由母体残骸、她的血液、阿伊的力量,以及那份跨越生死与敌我的复杂因缘共同塑造出的小生命雪糕,正是这两份同样深沉、同样「扭曲」的执念,在毁灭性的碰撞后,意外诞生出的、近乎奇蹟般的结晶。
所有的隔阂、愧疚与恐惧,在这一刻如同被阳光照耀的冰雪,悄然消融。
拾柒低下头,眼中残留着未乾的泪光,却已漾开了无比温柔的笑意。
她轻轻地、郑重地,在雪糕那发光的、象徵着生命与连结的核心位置,印下了一个吻。
壁炉里的木柴恰好爆开一个特别响亮的噼啪声,火星跳跃着,像是在为这一刻见证。
窗外的风雪依旧,却已被彻底隔绝在这片温暖之外。
雪糕在她温热的掌心里,彻底放松下来,融化成一片平静的、如同蓝莓果酱般浓稠而闪烁的液体,内部点点星光流转不息,彷彿将一整个未被污染、纯净而浩瀚的微型银河,安然藏匿于此。
某日林伊晨练回来,发现小修格斯——现在它叫雪糕——正用触须卷着毛笔,在拾柒的石膏上画满粉色爱心。
亚洛的意识在脑海冷笑:【我建议把它扔进盐酸里】。
阿伊抢过毛笔,在爱心旁补画了张齜牙咧嘴的简笔画——赫然是当年南极的修格斯母体。
拾柒笑得差点从轮椅上滑下来。
(番外:雪与糖霜)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