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七个多小时的火车,哪怕是硬卧,但因为人多,卧铺不是封闭的,脱了鞋袜有脚气或者两三天不洗澡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难以言喻的气味。
林舒被熏得头昏脑胀,快要熬不住的时候,终于到了广安市。
他们也没有等乘警过来提醒他们,也不想再让举报人给他们道歉,而是直接下了火车。
下了火车的那一刻,林舒感觉活了过来。
他们出来的时候,姚芳萍已经在车站等着他们了。
她们先带着孩子往生产队的出市口走,顾钧则去齐杰堂叔家,也就是齐主任家拉自行车,然后在市道口汇合。
临近夜晚,特别冷。
姚芳萍和林舒挨得紧紧的,问:“你抱孩子累不累,要不我抱会?”
林舒一眼就看破她:“不累不累,抱着更暖和,别和我抢。”
姚芳萍道:“这白天还没这么冷,咋一到晚上就这么冷?”
林舒:“咱们离山区近,是会比较冷。”
姚芳萍:“也是,山区会比较冷。”
嘀咕后,她问:“刚在火车上的夫妻,后边有没有和你们说什么?”
林舒摇了摇头:“这么尴尬,哪可能还说些什么,我要么睡觉,要么看书,对面也是一样。”
姚芳萍道:“我瞧着他们衣着和气质,不是普通人,没闹也挺好,不是咱们普通人能惹得起的。”
林舒赞同地点了点头。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能少点麻烦。
这时,远远地就看到顾钧骑自行车过来,姚芳萍道:“不过还真别说,我要不是认识你们,就看着你的打扮,这又是收音机,又是手表,也会怀疑。”
林舒瞧着骑车过来的顾钧,他穿着比她差多了,难怪别人会怀疑。
她原本想着看看供销社有没有不用布票的衣服,给顾钧买件没有棉,但也厚实一点的外套。
但供销社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要布票的,而且价格也贵得很,一件外套,三十五块钱呢。
还是看看家里的布料,还能不能给他凑出一件外套来吧。
顾钧自行车停在了跟前。
在林舒的帮助下,用背带把孩子背到了他的背后,小被子裹在孩子身上,免得着凉。
他们的收音机和装着衣服的行李,还有姚芳萍的包都绑到了自行车上,拉着回去。
有自行车驮着行李,就是走路回去,也轻省了很多。
回到生产队,天色都已经完全黑了。
姚芳萍道:“要是我自己一个人回来,我都得吓死了。”
林舒和她说:“齐知青应该还在我们家,一会你可以和他一块回知青大院。”
姚芳萍惊诧:“齐知青怎么会在你们家?”
“帮忙看家呢,家里有粮食,怕跑进耗子。”林舒意有所指。
姚芳萍:“那得是多大的耗……”声音一顿,反应了过来,看了眼推车的顾钧:“还真得看着。”
这天还冷着,晚上的生产队已经没人了。
眼瞅着就要到家门口了,顾钧背上的芃芃忽然就哭闹了起来,林舒闻了闻,就知道是孩子拉了,哄道:“快到家了,芃芃乖。”
顾钧的脚程更快了。
没一会儿就看到家的院门打开,齐杰点着油灯在家门前张望,看到他们的时候又惊又喜:“我刚听到孩子哭,我琢磨就是你们回来了,连忙跑出来查看。”
在齐杰的照亮下,他们进了院子。
孩子还是哭闹不止。
齐杰道:“孩子咋了?”
林舒应:“拉了。”
她跑进屋子,把房门推开。
这五六天没人住的屋子,冷冷冰冰的。
林舒把叠起来的垫被摊开。
齐杰也把火盆拿到了他们的屋子里,烧起了火盆。
“琢磨着你们也就这两天回来,暖水瓶都装了热水。”
顾钧把孩子放下来,林舒则去拿暖水瓶,把热水倒进盆里。
拆开孩子的包被,脱了裤子一看,也不知道孩子拉了多久了,屁股都红了。
夫妻俩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洗屁股,换尿布。

